愍农

悠悠世事称无穷,千灵万象生虚空。
活人性命由百谷,还须着意在耕农。
自有奸民逃禁律,农夫倍费耕田力。
青巾短褐皮肤干,不避霜风与毒日。
暮即耕兮朝即耘,东坻南垅无闲人。
春秋生成一百倍,天下三分二分贫。
天意昭昭怜下土,英贤比迹生寰宇。
惩奸济美号长材,来救黎元暗中苦。
我闻愍农之要简而平,先销坐食防兼并。
更禁贪官与豪吏,愍农之道方始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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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纷纭的万事万物看似浩茫无穷,所有生灵与万象都从虚空中萌生演化。
维系人生命存续的根本是各类谷物,因此必须把重心放在农耕生产之上。
偏偏有奸猾之民钻空子逃避国家禁令律法,本分的农夫就要加倍耗费耕田的气力。
他们头着青巾身穿粗布短衣皮肤干裂,全然不躲避凛冽寒风和盛夏毒日的暴晒。
天刚亮就下地耕作直到日暮还在耘田,东边田埂南边垄亩没有一个闲散的农人。
一年春秋劳作产出百倍的粮食,天下的农人却有三分之二仍陷于贫困。
上天的心意明明白白怜悯下界苍生,贤明的人才接连不断降生在天地之间。
惩治奸邪扶助良善称得上济世高才,前来解救黎民百姓身处暗地的疾苦。
我听闻体恤农民的要义简单而公平,首先要杜绝不劳而食防范土地兼并。
再严令禁止贪官污吏与豪强恶吏,体恤农民的正道才能真正得以施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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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愍农怜悯、体恤农民,是全诗的核心主旨。
  • 千灵万象世间所有生灵与万事万物。
  • 青巾短褐青色头巾和粗麻布短衣,是古代底层体力劳动者的典型装束。
  • 东坻南垅坻指田埂,垅指田垄,代指各处的农田。
  • 坐食不从事农耕劳作却坐享粮食,代指不劳而获的寄生阶层。
  • 兼并这里指豪强势力通过各种手段吞并普通农民的土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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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现实主义忧民诗作,通篇以民本思想贯穿始终,没有空泛的玄谈,所有观点都扎根于对农耕现实的细致观察。

诗歌前半部分先点明农耕是民生根本,再刻画农民劳作的艰辛,随后抛出“春秋生成一百倍,天下三分二分贫”的尖锐社会矛盾,极具现实冲击力,直白点出了当时制度设计的不公。后半部分顺势提出惩奸抑贪、防兼并禁坐食的治农主张,体现出作者作为务实政治家的施政理想,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恳切,全无文人诗的浮华习气,是宋代悯农题材诗作中极具思想深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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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名臣张咏的代表作之一,张咏历任多个地方州县官职,为官刚正务实,体恤民间疾苦,是北宋著名的能臣廉吏。

北宋初年,土地兼并现象日渐严重,不少豪民奸户通过各种手段隐瞒田产人口、逃避赋税徭役,沉重的负担全部转嫁到普通自耕农身上,底层农民终年劳作辛苦却常年陷于贫困,张咏作这首《愍农》,正是为了抒发自己对农民境遇的深切同情,同时提出自己的恤农治世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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