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酒惜别

春日迟迟辗空碧,绿杨红杏描春色。
人生年少不再来,莫把青春枉抛掷。
思之可不令人惊,中有万恨千愁并。
今日就花始畅饮,座中行客酸离情。
我欲为君舞长剑,剑歌苦悲人苦厌。
我欲为君弹瑶琴,淳风死去无回心。
不如转海为饮花为幄,赢取青春片时乐。
明朝匹马嘶春风,洛阳花发燕脂红。
车驰马走狂似沸,家家帐幕临晴空。
天子盛明君正少,勿恨功名苦不早。
富贵有时来,偷闲强欢笑。
莫与离忧贾生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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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渐长,晴空像被缓缓辗过一片澄碧,绿杨摇曳红杏绽蕊,晕染出满幅鲜活春色。
人的青春年少只有一次不会重来,千万不要把大好年华白白虚度抛掷。
想到这里怎能不令人心头惊动,胸中正有万种憾恨千般愁绪一同翻涌。
今日对着盛放的繁花方才开怀畅饮,座上即将远行的友人早已被离情浸得酸楚。
我想要为你挥起舞一柄长剑,可剑歌太过悲苦,反而让人难以承受心生厌弃。
我想要为你弹奏一曲瑶琴,可古朴淳厚的世风早已消逝,再也无处寻觅归踪。
不如就以倾海之量饮酒、以繁花作为帷幄,暂且把握住当下片刻的青春欢乐。
明日你就要独自策马在春风里嘶鸣前行,待到洛阳城的春花盛放时,会像燕脂一样艳红。
届时道上车马奔涌喧嚣得像沸腾一般,家家户户都搭起游春的帐幕,直抵晴空之下。
如今天子圣明,朝中正是急需贤才的时候,千万不要遗憾建功立业的机遇来得太晚。
富贵功名自有时运到来,当下且偷取片刻闲暇,强自展颜欢笑。
千万不要像贾谊那样,沉陷在离忧愁绪里白白耗损了自己的人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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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日迟迟出自《诗经·七月》,指春天白昼日渐变长,时间过得舒缓从容。
  • 抛掷这里指虚度、浪费时光。
  • 瑶琴用美玉装饰的琴,是古代对古琴的美称。
  • 幄帷帐,这里指以花为围帐,极言宴饮环境的浪漫恣意。
  • 燕脂即胭脂,古代女子所用的红色颜料,这里用来形容花朵的浓艳色泽。
  • 贾生指西汉名士贾谊,他年少才高却因遭谗言被贬,常年陷在忧愤之中,年仅三十三岁就去世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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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惜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凄凄惨惨的窠臼,情感脉络跌宕起伏,格局开阔刚健,完全符合张咏作为北宋名臣的豪壮气质。开篇先以明丽的春景铺陈,从盛景自然引出惜春之感,把普通的惜别主题升华为对年华价值的思考。

中间几层转折极有章法:想要舞剑遣怀却嫌剑歌太悲,想要弹琴抒意又叹古风不存,最后落到当下及时行乐的选择,把离别的酸楚层层荡开。末尾更是陡然振起,把全诗的立意从个人离愁拔高到对友人的劝勉:盛世明君在位,正是志士施展抱负的好时机,万万不可沉溺于离别愁绪,辜负了大好时代与青春。全诗语言朴直却力道十足,把惜春、惜别、劝三层意绪融合得浑然一体,没有半分小儿女的悲戚情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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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咏的《乖崖先生文集》,是他早年在北宋初年的洛阳送别友人时所作。

北宋立国之初,历经五代战乱的局面刚刚安定,宋太宗、宋真宗都大力拔擢贤才,朝野上下普遍弥漫着珍惜年华、建功立业的进取氛围,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诞生的饯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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