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叙别

天门高兮未我揭,驱马淮西阻风雪。
高阳狂客夜敲门,清谈大笑倾金尊。
一饮使君楼,腾腾醉未休。
再约娱宾曲,歌舞喧耳目。
宛若是子之哲兮,精神多崛奇。
穆矣簪缨之后兮,动止饶令仪。
繁花不染君子道,大鹏自有飞鸣时。
何顾我之弥弥,不可无言而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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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天门尚且没有为我敞开,我驱马行至淮西,被漫天风雪阻住了行程。
像高阳酒徒那样的狂放友人深夜前来叩门,我们清谈欢笑,把杯中的酒全都喝尽。
一同在使君的楼上畅饮,酒意醺醺醉意正浓还不肯停歇。
又相约奏响娱宾的乐曲,歌舞之声喧闹着充盈耳边。
你是如此聪慧明哲,精神气度格外奇崛不凡。
你出身于仕宦世家,言行举止全都具备美好的威仪。
世俗的繁华盛景无法浸染君子的操守,大鹏自然会有振翅高飞、鸣声远传的时机。
眼看我就要缓缓远行离去,不能不留下几句言语作为辞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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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门传说中天帝居所的宫门,此处暗指仕进的路径。
  • 高阳狂客原指汉代嗜酒豪放的高阳酒徒郦食其,此处代指性情洒脱的友人。
  • 金尊金属制作的酒樽,此处代指精美酒杯。
  • 簪缨古代达官贵人冠上的装饰,代指仕宦显贵阶层。
  • 令仪美好的威仪与风范。
  • 弥弥迟缓前行的样子,此处指即将动身远行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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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杂糅楚辞体的参差句式与古体诗的章法结构,长短句错落搭配,气韵开张奔放,毫无板滞之感。

诗作前半部分写风雪阻路、友人夜访、宴饮酣歌的场景,用笔酣畅淋漓,将知己相逢的快意写得跃然纸上,全无送别诗常见的缠绵悲切。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品格的称许,用繁花不染、大鹏高飞两个意象,既赞颂友人守正不阿的操守,也寄寓了对彼此前程的期许,风骨遒劲。

全诗以“不可无言而辞”收束点明叙别主旨,情真意切,气格高远,是宋初古体诗中极具代表性的赠别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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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张咏早年宦游时期的作品,收录于《乖崖先生文集》。当时张咏赴任地方途中,被风雪滞留在淮西,与当地相熟的友人宴饮相聚,临别之际写下这篇叙别之作。

张咏性情刚直尚气,诗文风格奇崛磊落,完全摆脱了五代以来绮靡卑弱的文风影响,这首赠别诗也一扫传统送别诗的悲戚习气,尽显宋初开明士大夫的开阔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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