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进士宋严话别

人之相知须知心,心通道气情转深。
凌山跨陆不道远,蹑屩佩剑来相寻。
感君见我开口笑,把臂要我谈王道。
几度微言似惬心,投杯着地推案叫。
此事置之无复言,且须举乐催金船。
人生通塞未可保,莫将闲事萦心田。
兴尽忽告去,挑灯夜如何。
弹琴起双舞,拍手聊长歌。
我辈本无流俗态,不教离恨上眉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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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相交相知最可贵的是知晓彼此的本心,心意相通、道义契合,情谊就会愈发深厚。
你翻越山岭跨越陆路从不觉得路途遥远,穿着草鞋身佩长剑特意前来寻访我。
感念你见到我就开怀大笑,挽住我的手臂邀我一同探讨治国的大道。
几番精微的言论都正中彼此心意,我们兴奋得把酒杯扔到地上,拍着桌案高声叫好。
这些论道的畅快事暂且放到一边不再多提,且安排起乐舞,频频催促把满杯的美酒饮尽。
人生的顺境与逆境本来就难以预料,不要把无谓的琐事萦绕在心头。
酒酣兴尽你忽然开口说要告辞,我们索性点亮灯烛,趁着良夜再尽情欢聚。
有人弹起琴,我们双双起身起舞,拍着手掌姑且放声长歌。
我们这些人本就没有世俗之人的庸常情态,才不会让离别的愁绪过多地爬上眉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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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蹑屩穿着草鞋,指远行的朴素装束,屩是古代一种用麻、草编的鞋子。
  • 王道儒家所倡导的以仁义治理天下的治国大道,与霸道相对。
  • 微言精微玄妙、契合道义的言论。
  • 金船古代对大型酒器的美称,这里代指盛满的美酒。
  • 通塞指人生际遇的顺利与困厄、显达与失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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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打破了“送别必悲”的传统创作范式,全程铺写同道友人相聚的酣畅快意,将离别的愁绪完全消解在知己相得的豪情之中。

诗中“投杯着地推案叫”的细节极具画面冲击力,把两位志同道合的士人畅谈治国理想、观点完全契合时的狂喜神态刻画得跃然纸上,毫无矫饰之感。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绪层层递进,从远道相寻到抵掌论道,再到起舞长歌,最后以旷达之语收束,尽显宋初士人昂扬豪迈、不拘流俗的名士风度,是送别诗中不可多得的豪放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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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名臣张咏的早期作品,收录于《乖崖先生文集》,是诗人尚未跻身显贵之时,与登进士第的友人宋严相聚后临别所作。

北宋初年士风刚健质朴,当时的士人普遍以天下为己任,相交重意气、轻俗礼,这首诗正是这一时代士人群体精神风貌的真实写照,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悲戚感伤的固定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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