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饮

不敢指天象,象中皆有神。
不敢说人事,谩致奸邪嗔。
岂若内酣饮,兀然陶吾真。
吾真小不见,吾真大无伦。
真苟无所适,亦免招悲辛。
堪笑古人愚,刺轹徒殒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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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随意指摘天上的星象运行,天象之中处处都有神灵主宰。
不敢妄议世间的人情世事,平白招致奸邪小人的恼怒怨恨。
哪里比得上在家中酣畅饮酒,昏然忘机之间涵养我的本真天性。
我的本真天性从细碎处难以窥见,它阔大到没有任何可以比拟的边界。
倘若这份本真不向外奔逐求取,也就可以避免招来人生的悲苦艰辛。
可笑古时的人太过愚直,直言讥刺权贵最后白白葬送了自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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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谩致平白招致,无故引来。
  • 兀然形容昏然忘机、浑然忘却外物的样子。
  • 无伦无与伦比,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
  • 苟如果,倘若。
  • 刺轹用言语讥刺、冒犯权贵。
  • 徒殒身白白地葬送了自身性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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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宣扬避世酣饮的消极思想,实则是对北宋初年官场奸邪当道、直言者无容身之地的黑暗现实的尖锐反讽。

全诗以层层递进的逻辑展开,先写不敢言天、不敢言人的压抑处境,再转向退守内心、酣饮全真的人生选择,最后以反语讥刺古代直言谏士的愚直,把对现实的愤懑藏在看似旷达的表述之下,语言质朴沉郁,思想极具张力,是宋代士大夫在党争阴影下典型的心态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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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咏是北宋太宗、真宗朝的名臣,以治事刚正、政绩卓著闻名,先后出任过枢密直学士、益州知州等要职,一生多次卷入朝堂政治风波。

这首《酣饮》是他晚年宦海沉浮之后的抒怀之作,当时北宋党争初现端倪,官场倾轧屡见不鲜,诗人目睹不少直言敢谏的官员因言获罪,心生避祸全真的思想,于是写下这首诗表达对险恶世俗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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