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姬哀辞

柳开 · 宋代 · 诗

彼美袁姬兮,柔芳懿懿。
瑶沈蕣瘁兮,追惟弗洎。
阴质弱卑兮,资阳望贵。
寿康攸遂兮,夭愆所利。
北塞南荒兮,偕行万里。
宁期不修兮,溘然而逝。
奔服勤劬兮,丧尔母子。
恫毒我怀兮,摧伤骨髓。
高旻孔仁兮,皇适予委。
明知有生兮,亦必有死。
无如奈何兮,情思罔已。
倏焉胡往兮,音容莫寄。
余玩遗香兮,忍孰为视。
桂山崭崭兮,翠攒若指。
曷能可忘兮,我心于此。
西流之日兮,东流之水。
瞬息一去兮,终天远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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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好的袁氏爱姬啊,性情柔婉芳洁品行端方。
如玉沉埋如木槿凋零啊,过往的追忆再也追不上。
你出身本就柔弱低微啊,我本想让你安享尊荣。
本愿你平安长寿顺遂啊,谁料横祸偏偏找上了你。
我们走过北塞南荒之地啊,相伴一同跋涉万里路程。
哪里料到你福寿难全啊,骤然之间就溘然长逝。
我一路奔波劳碌辗转啊,眼睁睁看着你母子双亡。
悲痛啃噬我的心怀啊,摧折伤痛直透骨髓深处。
苍天看似十分仁厚啊,却偏偏将这般苦难加诸我身。
我明明知晓世间有生就必然有死的常理。
可面对这般变故又有什么办法啊,我的哀思绵延没有尽头。
你匆匆离去去往何处啊,你的音容再也无处寻觅寄托。
我摩挲着你遗留的物件啊,哪里忍心抬眼去看。
桂山高峻耸立啊,苍翠的峰峦攒聚如同指掌。
我怎么可能将你忘怀啊,我的这份心意永远留在这里。
就像向西沉落的太阳,向东奔涌的江水。
你在瞬息之间撒手离去啊,从此便是永久的诀别,远隔天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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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懿懿形容品行端方美好。
  • 瑶沈蕣瘁瑶指美玉,沈同沉,蕣是木槿花,意为美玉沉埋、木槿花枯萎,比喻美人逝去。
  • 弗洎来不及,追不上。
  • 溘然忽然、骤然,多指人突然离世。
  • 勤劬辛劳、劳苦。
  • 恫毒悲痛到极点,如同被毒物啃噬一般。
  • 高旻苍天、上天。
  • 罔已没有止境,没有尽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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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哀辞继承了楚辞骚体的抒情传统,通篇以“兮”字调节语气,没有五代宋初文坛常见的浮靡雕饰之风,完全以真情实感驱动行文。

作品从追忆逝者的品性写起,回溯二人相伴万里宦游的过往,再到猝然丧亲的巨大打击,情感层层递进,将那种明知生死是常理却依然无法释怀的椎心之痛写得极为真切,极具感染力。

末尾以西沉的落日、东流的江水作比,将个人的悲恸融入天地恒长的意象之中,把生死永隔的遗憾写得沉郁厚重,余味悠长,是宋代悼亡骚体作品中极具代表性的质朴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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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姬哀辞》是北宋初年古文运动先驱柳开的骚体悼亡作品,创作于柳开辗转各地宦游的途中。

当时柳开携爱妾袁氏随行,袁氏在跋涉途中不幸亡故,柳开痛失相伴多年的亲人,满怀悲恸之下效仿楚辞形制写下这篇哀辞,直抒胸臆寄托追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