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梦英诗

柳开 · 宋代 · 诗

昼光夜魄阴阳祖,五纬天立五行父。
万灵蕃昌根此树,刚柔各斗清浊聚。
形类纷然填下土,精英闲见群宁侣。
雄剧唯神时可主,功格无先明竞睹。
舍羊犬猪用彪虎,气包茫昧廓区宇。
刓发披缁心有取,蜕免羁局脱潜去。
身投西佛学东鲁,尘视诸徒飚远举。
狂呼饱醉贱今古,公室侯庭迎走户。
如攀乔柯腰俯偻,搜经抉诰将完补。
声号大荒铿簨簴,笔诟斯冰卑尔汝。
戟枝曳阵孰御侮,二十游秦老还楚。
蛟蟠枯泓骥追鼠,停舟湘濆吾与语。
归返终南恨睽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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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光华是阴阳的本源,金木水火土五星是天地五行的根基。
世间万物繁茂生长都以此为根源,刚柔属性相互激荡清浊之气汇聚。
万千品类纷纷遍布大地,灵秀之气偶尔显现与众物相伴安宁。
雄强超卓的境界唯有神妙之力可以主宰,功业的标准没有谁能抢先被世人明见共睹。
舍弃凡庸的羊犬猪类而取用威猛的彪虎,气度包容混沌未开的状态扩展到整个寰宇。
剃掉头发披上僧衣心中自有抉择,挣脱世俗的拘束如同蝉蜕脱离隐遁而去。
自身皈依西来的佛法却又研修东鲁的儒学,视世俗众人如尘土一般乘风高远腾举。
狂放呼号酣饮醉卧轻看古今凡俗,公侯府邸都争相迎接登门造访。
如同攀援高大的乔木俯身弯腰,搜求经典抉取诰文想要将文脉完善补全。
声名传扬荒远之地撞击在钟磬架上,笔底锋芒诟骂李斯李阳冰的书法格局狭小。
持戟列阵无人能够抵御他的锋芒,游历秦地二十载年老之后返回楚地。
蛟龙盘绕在枯涸的水洼骏马被鼠辈追逐,停船在湘水岸边我与他倾心交谈。
想要重返终南山却遗憾被别离阻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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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纬指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是中国古代天文学中的核心概念。
  • 刓发披缁剃去头发,披上僧衣,指出家为僧。刓,削剃;缁,黑色的僧衣。
  • 飚远举像狂风一样向高处远飞腾跃,形容超凡脱俗的情态。
  • 簨簴古代悬挂钟磬的架子,横木为簨,直木为簴。
  • 斯冰指秦代书法家李斯与唐代书法家李阳冰,二人都是篆书领域的宗师级人物。
  • 湘濆湘水的岸边,濆指水边的高地。
  • 睽阻被别离阻隔,睽指分离、隔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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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初复古派诗人雄奇尚气的创作风格,全诗以天地阴阳开篇,格局阔大,落笔便笼罩寰宇,将梦英的才学品性置于宇宙生成的宏大背景下进行烘托,气势磅礴,笔力劲健。

诗作打破了此前晚唐五代以来诗风柔靡的弊病,遣词造语奇崛拗劲,大量使用动势极强的动词与意象,将一位精通儒释、书法超绝、狂放傲世的高僧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

末尾收束于别离的憾恨,在雄豪的基调中暗入深挚的交谊,刚柔相济,是宋初七言古体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也鲜明反映了宋初文人力图革新文风、接续文脉的精神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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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古文运动先驱柳开的代表性七言古诗,创作于柳开晚年宦游湖湘时期。

诗的赠对象梦英是宋初著名的高僧,以篆书名动天下,兼通儒释典籍,当时文坛诸多名士都与他交游,柳开素来推崇梦英的才学风骨,二人在湘水之畔相会之后,柳开便写下这首雄奇奔放的长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