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棘篇

路振 · 宋代

伐棘何所山之巅,秋风骚骚棘子丹。
折根破柢坚且顽,斸夫趦趄汗污颜。
攒锋束芒趋道还,筑之森森缭长藩。
暮冬号风雪暗天,漏寒不鸣守犬眠。
主人堂上多金钱,东陵暴客来窥垣。
举手触锋身陨颠,千矛万戟争后先。
襟袖结裂不可揎,蹠破指伤流血殷。
神离气沮走蹁跹,数尺之墙弗复攀。
索头丑奴搔河壖,朔方屯师连七年。
木波马领沙填填,气脉不绝如喉咽。
官军虎怒思吼轩,强弩一发山河穿。
将不叶谋空即安,玩养小丑成陨颠。
推刍挽粟徒喧喧,边臣无心靖国艰。
为余讽此伐棘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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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砍伐荆棘,就在那高耸的山巅,秋风吹荡,荆棘的果实已经红透。
砍断根须破除株干,荆棘长得坚硬又顽韧,伐棘的工人脚步踉跄,汗水沾满了颜面。
收束起带刺的棘条运回路上,用它修筑起浓密的荆棘墙,环绕长长的院藩。
深冬寒风呼啸,大雪遮暗了天,更漏寒冷,守门的狗也缩着不动安眠。
主人的厅堂里堆满了金钱,来自东陵的盗贼前来窥伺院墙。
盗贼刚抬手就触碰到棘锋,失足滚落墙边,千万人争抢着上前也无计可施。
衣襟袖口都被棘刺勾破,没法挽起衣袖,脚掌划破手指受伤,流出的血染红了地面。
盗贼神散气泄,踉踉跄跄逃走,几尺高的墙再也没法攀援。
就像北方的丑虏侵扰黄河沿岸,朝廷在朔方屯兵,已经接连七年。
木坡到马领一片黄沙漫漫,边患不断,就像异物卡在喉咙,吞吐都难。
官军人人愤怒,想要怒吼进击,强弩一发就能射穿山河。
可惜将领不能同心谋划,只知道苟且偷安,姑息养奸,最终酿成倾覆的祸端。
转运粮草只知道白白喧闹,守边的臣子根本无心平定国家的危难。
请让我吟诵这一篇《伐棘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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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伐棘砍伐荆棘,诗人以荆棘隐喻入侵边境的敌寇。
  • 骚骚形容秋风吹动的声音。
  • 斸夫从事挖掘劳作的工人,此处指伐棘的壮夫。斸本指大锄,引申为挖掘。
  • 趦趄行走困难、脚步踉跄不稳的样子。
  • 窥垣窥视院墙,代指盗贼行窃,此处比喻敌寇窥伺边境。
  • 索头丑奴索头是古代对北方游牧部族的蔑称,此处指入侵北宋边境的契丹部族。
  • 河壖黄河沿岸的空地,指北宋北部边境区域。
  • 叶谋叶通“协”,叶谋即同心协力谋划,此处指将领不和,谋划失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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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非常出色的寓言体政治讽喻诗,通篇运用比兴手法,以小喻大,结构严整,极具艺术张力。

诗歌前半部分详细铺叙伐棘筑藩、盗贼无法入侵的完整过程,后半部分自然转写北宋边境时事,将日常事理和国家大事自然勾连,以荆棘比敌寇,以藩篱比边备,说理层层递进,清晰透彻,讽喻的主旨呼之欲出。

诗歌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沉痛激切,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提前伐棘筑藩则盗贼无从下手,边臣苟安姑息则养痈遗患,在对比中凸显了“防患于未萌”的主旨,含蓄有力地批判了边臣误国的现实,充分体现了北宋初期士人关心国事的忧患意识,思想性和艺术性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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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期诗人路振创作的寓言讽喻诗,创作背景是北宋北部边境长期遭受契丹部族侵扰,边患连绵不绝。

北宋初期朝廷对边患处置不当,边臣多苟且偷安,姑息养奸,未能及时清除边祸,诗人路振对这一弊端深有体察,因此创作此诗,借日常伐棘筑篱防盗之事,类比国家边备,讽刺朝廷边政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