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钱八韵

魏野 · 宋代 · 律诗

物外幽奇物,吟看复叹吁。
豪家如可用,穷巷却应无。
闲共僧赢得,卑嫌俗竞呼。
山疑和雨买,地似带烟租。
密锁怜庭竹,深藏恨砌芜。
贪多宁损志,嫌少不为愚。
良冶何由铸,常流岂易图。
野人唯自爱,难把悦妻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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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俗之外的幽远奇异之物,我边吟咏边观赏,不由得连声赞叹。
若是富豪人家当真能把它当钱用,那贫寒陋巷里反倒该是没有它的踪迹。
它是我和闲散僧人一同赏玩得来的,地位低微却厌烦俗人把它称作钱。
山间的苔痕多得像是连雨一同买下,地上的绿斑仿佛是伴着烟霭租来的。
它密密地掩映着惹人怜爱的庭中竹,深深藏在阶边,恼恨那些杂乱野草。
贪求过多反倒会损伤自己的志节,不嫌它微薄稀少,这绝不是愚笨。
技艺精良的工匠哪里能把它铸造,寻常的世俗财物哪能和它相比拟。
我这山野之人只懂得爱惜它的清趣,很难拿它去讨得妻儿的世俗欢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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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物外世俗尘事之外。
  • 穷巷偏僻贫寒的小巷。
  • 砌芜台阶边丛生的杂草。
  • 良冶技艺精湛的冶炼工匠。
  • 常流寻常的世俗财物,这里指普通的铜钱。
  • 妻孥妻子和儿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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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最精妙的艺术特点,是全程紧扣“苔钱”的“钱”这一比喻核心展开,句句不脱离钱的意象,却又句句都在描摹苔藓的特质,做到咏物不粘不脱,形神兼备。

全诗没有刻意刻画苔藓的外形样貌,而是通过一系列充满奇思妙想的生活化想象,把苔钱放置在豪家与穷巷、僧人与俗子、山雨烟霭、庭竹阶芜等多重场景之中层层铺陈,最后自然落脚到隐逸之士不肯贪求世俗财物、自守清节的情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状物窠臼,尽显宋初白体诗平易冲淡的审美特质,把诗人不媚流俗、安于清贫的人生态度展现得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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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是北宋初年著名的隐逸诗人,终身不肯出仕,在陕州东郊修筑草堂,周围栽种竹树,终日弹琴赋诗,以清节闻名天下,宋真宗曾遣使征召,他却避入山中拒不应召。

这首《苔钱八韵》是他闲居草堂时期的咏物作品,苔钱是苔藓的别称,因苔点形圆如同铜钱,故而得名,诗人借这一别致的意象寄寓自己安贫乐道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