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岳十四韵

东西南北岳,峻极尽难群。
有感生贤相,无偏体圣君。
四方观玉像,万壑绝妖氛。
影入周公侧,声曾汉后闻。
民居依巨荫,敕祭答殊勋。
洞府高低接,都城左右分。
烟浮巢父水,岚湿许由坟。
顶阔星难转,岩高日易曛。
薜萝藏隐逸,瀑布溅耕耘。
帝籍颁新读,天香降庙焚。
石危名启母,柏大号将军。
献寿临双阙,呈祥出五云。
将仙存旧迹,封禅验遗文。
终待移家住,闲眠乐放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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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东西南北五岳,嵩山的高峻到了极致,难与其余山岳等量齐观。
山川钟灵毓秀诞生贤明辅相,山势中正不偏暗合圣君的仁德。
四方之人前来瞻望山中玉像,千沟万壑之间再也没有邪祟的气息。
嵩山的身影曾出现在周公身侧,它的声名早就被汉代帝王听闻。
山下百姓依傍着嵩山的浓荫安居,朝廷降下敕祭报答它的特殊功勋。
神仙洞府高高低低彼此相连,都城洛阳在它左右分列。
云烟浮动在巢父曾经洗耳的水边,山岚沾湿了隐士许由的坟茔。
山顶太过开阔,星辰仿佛难以运转,岩石高峻,太阳很快就会西沉。
薜荔女萝之间藏着不少隐逸之士,飞流瀑布溅到田间耕作的农人。
帝王的典籍颁布下来令人诵读,祭祀的天香在神庙中袅袅升腾。
险峻的巨石就是有名的启母石,高大的古柏被人称为将军柏。
嵩山的祥瑞之气来到宫阙前献寿,五彩祥云从山间升腾而出。
仙人的旧迹在此处留存,封禅的事迹可以从遗留的碑文中得到验证。
我终究要等到迁居来此长住,安闲卧游,乐享上古贤君的太平遗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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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峻极语出《诗经·大雅·崧高》「崧高维岳,骏极于天」,形容嵩山高峻直达天际。
  • 妖氛指不祥的邪祟、灾异气息。
  • 敕祭指皇帝下诏书派遣专员主持的官方祭祀活动。
  • 巢父上古传说中的著名隐士,曾隐居嵩山附近,坚决不肯接受尧的禅让。
  • 许由上古高士,传说尧要让位于他,他认为这话污了自己的耳朵,跑到颍水边洗耳,死后葬于嵩山。
  • 日易曛曛指日落时的余光,这里指山岩太高,太阳很快就会西沉,天色迅速变暗。
  • 薜萝薜荔与女萝,两种蔓生植物,常攀附在山林崖壁之上,后世常代指隐士居所。
  • 启母即启母石,嵩山著名古迹,传说大禹治水时妻子化为石,石破而生夏启。
  • 将军柏嵩山嵩阳书院内的古柏,相传汉武帝游嵩山时先后封三株古柏为大将军、二将军、三将军。
  • 五云指五色祥云,古代认为是象征太平祥瑞的云气。
  • 封禅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大型典礼,多在泰山、嵩山等天下名山举行。
  • 放勋上古帝王尧的名号,这里代指上古太平无为的理想社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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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十四韵是典型的咏岳排律,全诗铺陈有序,从嵩山作为中岳的独尊地位起笔,依次串联自然形胜、历代典故、人文遗迹,层层递进,将嵩山的地理特质与数千年的文化积淀融为一体。

诗作大量化用与嵩山相关的上古隐逸典故,暗合诗人自身终身不仕的人生选择,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气韵流畅冲淡,完全符合宋初晚唐体诗人清苦闲淡的创作风格。

末尾两句直接点明全诗主旨,将对嵩山形胜的赞美收束到自身的隐逸理想之上,表达了诗人向往长住山中,远离尘嚣,追随上古高士遗风的人生志趣,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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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著名隐士魏野的代表作品,创作于诗人漫游嵩山期间。

魏野终身不仕,隐居陕州东郊,以吟咏山水为乐,嵩山作为五岳之中岳,历来是隐逸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也是宋初官方祭祀的重要名山,兼具雄奇自然形胜与数千年人文积淀,魏野游历至此,感怀嵩山厚重的历史底蕴与悠远的隐逸传统,写下这首五言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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