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友山阳蹇子韫尝游颍上言彼之居人有许氏者富不因贪学非求进于郡之西手植众木鬰然成林林下构亭壮而不丽郡倅黄公宗旦皇宋有名之士也常造焉上阙歌诗以旌其美故俾予请诗于子吾以子韫之请诗于予八十言以寄题

道胜富如贫,亭临颍水滨。
一瓢思祖德,三径与僧邻。
虚白虽同性,丹青不似身。
趋庭知有子,下榻岂无人。
纫珮兰多老,成蹊李尽珍。
开筵回雪少,联句聚星频。
家谱书难备,州图画不真。
遥题应未的,莫把刻贞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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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守大道之人即便富足也安之若素如同清贫,所建的亭台紧邻颍水之畔。
箪食瓢饮感念先祖传下的清德,开辟的归隐小径旁常与僧人为邻。
心境澄澈虚白本就和大道同性相通,再好的丹青画作也描摹不出这般真率的风神。
可知他有秉承父教的贤子,素来礼贤下士怎会没有高士登门留宿?
用来缀饰佩玉的幽兰大多已生长多年,树下成蹊的李树结出的果实全都甘美珍异。
开筵宴饮时能作飞雪般敏捷诗才的人很少,友人联句雅集却像聚星相会那般频繁。
家族的德行功绩家谱难以尽数记载,州府的图册也描摹不出此处的真貌。
我在远方题写的这首诗未必精准恰当,切莫把它刻在碑石上流传以免有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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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胜指道义修养超越物质欲望,安贫守道的至高精神境界。
  • 颍水滨颍水的岸边,颍水是淮河的重要支流,流经宋代颍州境内。
  • 一瓢用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的典故,代指安贫乐道的清简生活。
  • 三径汉代隐士蒋诩隐居后在院中开辟三条小径,只与少数知己往来,后世代指隐士居所。
  • 虚白语出《庄子·人间世》,指心境澄澈空明,完全不受世俗杂念沾染的状态。
  • 趋庭用孔鲤在父亲孔子面前接受教诲的典故,代指子承父教。
  • 下榻东汉名臣陈蕃为贤士徐稚特设一榻,只有徐稚来访才放下,后世代指礼贤下士接待贤才。
  • 纫珮将兰花缀连在佩饰上,是古代君子象征高洁品行的传统行为。
  • 成蹊语出“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指桃李无需宣扬,树下自然被仰慕者踩出小径,代指德行高尚自然受人敬重。
  • 贞珉用来刻碑的优质美石,这里代指传世碑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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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初晚唐体代表诗人魏野闲淡质朴的隐逸诗风,全诗紧扣许氏“富不因贪、学非求进”的核心品格展开,没有刻意的溢美之辞,全用经典的隐逸典故串联,自然熨帖毫无堆砌之感。

诗中以“道胜富如贫”总起,直接点出许氏超越世俗财富观念的精神内核,随后从居所环境、交游选择、家风传承、文人雅集多个维度铺陈,将许氏不慕荣利、清简自守的形象刻画得鲜活饱满。

末尾两句自谦远隔千里题写的诗作未必精准,劝对方不要刻石流传,更体现出诗人和许氏共同秉持的不尚虚名的冲淡襟怀,余味悠长,完全契合宋初隐逸诗人清苦闲远的创作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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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著名隐士魏野的题赠作品,创作于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前后。

魏野终身隐居陕州东郊,不赴科举不入仕途,诗风冲淡闲远,在当时朝野都享有极高声望。友人蹇子韫曾游历颍上,向魏野讲述了当地许氏一族富而不贪、治学不求仕进的事迹:许氏在颍州城西亲手栽种林木成荫,在林下搭建的亭台庄重而不奢华,时任颍州通判的北宋名士黄宗旦多次造访,想要作诗旌表许氏的美德,便托蹇子韫向魏野求诗,魏野遂写下这首八十言的五言诗寄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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