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同州陈太保

魏野 · 宋代 · 律诗

至道不在言,至言不在舌。
在琴复在诗,谅唯君子别。
侯门戟森森,中有野人谒。
非趋势利场,慕彼仁义辙。
此去几迟留,忽焉还岁月。
孤心伤欲摧,冻足涩如折。
离声无歌钟,行色有霜雪。
去矣当复来,琴弦未欲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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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深的大道从来不在虚浮的言辞,最真切的话语也不在巧舌的辩说。
它寄寓在琴音里,也留存于诗篇中,想来唯有君子的离别才配得上这样的境界。
陈太保的府第门前仪仗森然,我这个山野之人也得以登门拜谒。
我并非是奔逐权势利益的俗客,只是仰慕你践行仁义的高行。
此番相聚逗留了不少时日,恍惚之间就到了岁暮将归的时节。
离别的愁绪让我心伤得几乎要碎裂,冻僵的脚步滞重得仿佛要折断。
送别没有宴会上的歌乐钟鼓,赶路的行装却伴着漫天的霜雪。
我此番离去定然还会再来,我们相知的琴音绝不会就此断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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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道最高深、最根本的天地大道。
  • 戟森森古代显贵官署、府门外会陈列戟作为仪仗,此处形容官宅仪仗森严的样子。
  • 野人诗人自指,魏野隐居不仕,故以山野闲散之人自称。
  • 仁义辙践行仁义的行迹与路径。
  • 迟留逗留、盘桓。
  • 歌钟古代宴会时伴奏的歌乐与钟鼓,代指世俗送别的宴乐排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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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立意极高,没有从寻常送别场景落笔,直接以“至道不在言”的哲思发端,瞬间将二人的相交境界从世俗应酬拔升到道义相知的层面,尽显北宋隐君子的清逸风骨。

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纯用白描手法,写干谒侯门却不为名利、只慕仁义的坦荡心境,写霜雪覆路、冻足难行的荒寒行色,完全没有半点矫饰,情真意切。收尾以琴弦不绝相约再会,既呼应开篇“在琴复在诗”的论断,也将二人超越世俗的深厚情谊落到实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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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是北宋初年著名的隐士,终身不仕,隐居陕州东郊,弹琴赋诗,品格清介,连宋真宗都听闻过他的名声。

同州陈太保是当时居官却崇尚道义的贤达人士,与魏野为道义之交,这首诗便是魏野辞别友人、踏上归程时所作,完全跳出了世俗送别诗的应酬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