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城条山

万仞云根泉,清泠濯我足。
森森沧爪甲,凛凛寒肌肉。
来初自试探,坐久频舒缩。
触开浪花白,踏破苔衣绿。
肺腑亦清泠,形影相照烛。
忽罢避游鱼,未归妨渴鹿。
惧浊远泥沙,就阴怜草木。
浸润易调畅,狎玩难羁束。
欲伐我未能,先起人何速。
此会高且闲,愿继渔父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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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仞高山深处涌出的云根泉水,清清凉凉刚好可以濯洗我的双脚。
泉水寒凉森森浸过我的指甲,凛凛寒意直透肌肤。
刚下水的时候我小心翼翼试探,坐得久了双脚频频舒展收缩。
脚触动水面溅开雪白的浪花,踩过泉边踏破了鲜绿的苔衣。
连五脏六腑都被浸得清透凉爽,身形和影子在明澈的泉水中互相映照。
忽然停下动作避开游过的鱼群,还没打算归去怕惊扰了来饮水的野鹿。
我厌恶浑浊主动远离泥沙,靠近阴凉处格外怜爱身边的草木。
被泉水浸润周身气血调畅舒爽,这般随性嬉游全然没有拘束。
想要追名逐利的念头我根本生不出来,旁人汲汲于功名的起身奔走何其仓促。
这般高逸闲散的相会实在难得,我愿意追随上古渔父的隐逸脚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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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仞形容山势极高,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
  • 云根泉从高山云气深处涌出的泉水,古人认为云生于山石之根,故称山巅泉流为云根泉。
  • 清泠清凉澄澈的样子。
  • 苔衣泉边岩石上生长的苔藓,远望如同绿色的衣被。
  • 羁束约束、束缚。
  • 渔父躅上古隐逸渔父的行迹,代指避世隐居的道路。躅指足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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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濯足嬉游为核心线索,从触觉、视觉、内在体感逐层铺陈,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纯用白描手法就把山涧泉水的清冽可爱写得鲜活可感。诗人没有刻意拔高情志,所有的感受都从真实的游玩体验中自然流出,质朴真切。

诗作最巧妙的地方是后半段的情志升华,由泉水远泥沙的特质联想到自身厌弃尘浊的人生选择,以旁人奔走求仕的仓促,对比自己流连山水的闲适,最终落到追慕隐逸的人生理想之上,完全契合北宋初年隐士群体的精神追求,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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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是北宋初年著名的布衣隐士,终生拒绝出仕,隐居于陕州东郊,平日只以漫游山水、吟诗自适为乐。

这首诗作于魏野游历河东解州(今山西运城解州镇)境内的中条山期间,全程记录了他在山涧泉边濯足嬉游的全过程,是其清淡闲远诗风的典型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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