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无梦归天台

山人之所隐,临海赤城闲。
天台峰峨峨,剡水声潺潺。
绝顶一室非尘寰,忘形终日同云闲。
仙軿每戾止,人迹绝跻攀。
沆瀣挹朝华,冰雪留童颜。
手持百首还元诗,诗成自谓人不知。
世人得之玩,希夷自此游。
朝市皆争识形仪,承祯以道遇明主。
子训卖药归会稽,张君今能尽继之。
冥冥孤鸿东南飞,邈然不负烟霞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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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所隐居的地方,就在临海的赤城山,清幽闲静。
天台山的峰峦巍峨高耸,剡溪的流水声潺潺不绝。
山顶上的一间小屋远离尘世,隐士放浪形骸,整日和闲云相伴。
仙人的车驾每每在此停留,凡俗之人的踪迹根本无法攀登到这里。
清晨汲取夜中凝结的清露,冰雪般的品性让容颜长保青春。
手里拿着百首体悟元理的诗作,写成之后自认为旁人都不能领会其中真意。
世间之人得到之后只会赏玩文辞,而他早已遨游于虚寂玄妙的道境之中。
市井之人都争着一睹他的风采,就像唐代的司马承祯因道术受到明主知遇。
上古仙人蓟子训卖药之后归隐会稽,如今张君完全继承了这些先贤的高风。
就像一只孤远的鸿雁向东南方向飞去,决然不会辜负归隐山水的旧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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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赤城天台山的南大门,为道教传说中的六大洞天之一,代指天台山。
  • 剡水即剡溪,在今浙江嵊州,是去往天台山的必经水路。
  • 仙軿古代仙人所乘的帷幕车驾,这里代指张无梦的行迹。
  • 戾止出自《诗经》,意为到来、停留。
  • 跻攀攀登。
  • 沆瀣夜间生成的清露,道教传说服食沆瀣可以延年轻身。
  • 希夷出自《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代指虚寂玄妙的道家境界。
  • 烟霞期归隐山水、寄情烟霞的约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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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抒写离愁的俗套,全程从隐士的高风逸韵落笔,没有半句儿女沾巾的感伤,满是对张无梦道家风范的赞许。

全诗杂用五、七言句式,节奏错落舒缓,意境清逸出尘,接连援引司马承祯、蓟子训两位前代高道的典故,把张无梦的形象抬到与古仙齐列的高度,最后以孤鸿南飞的意象收束,既暗合友人归隐东南的行迹,也凸显出他不慕荣利、决然远去的超脱襟怀,慕道之意远浓于送别之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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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当时著名隐士张无梦辞却朝廷授予的荣衔,即将返回天台山旧隐,时任枢密直学士的陈尧叟为他写下这首赠别之作。

张无梦是北宋初知名的道士,通《老》《庄》,善作诗,曾游历汴京,受到宋真宗的召见,他辞谢了朝廷的封赐,执意返回天台山修行,当时诸多朝士都以诗文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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