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

结绮临春映夕霏,景阳钟动曙星稀。
潘妃宝钏光如昼,江令花笺落似飞。
舴艋凌波朱火度,觚棱拂汉紫烟微。
自从饮马秦淮水,蜀柳无因对殿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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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绮阁与临春阁掩映在傍晚的雾霭之中,景阳宫的钟声敲响时拂晓的残星已经稀疏。
潘妃身上的宝钏闪耀着亮光照得如同白昼,江总笔下的诗笺像飞花一样纷纷飘落。
轻便的小船踏浪而行,烛火在水面上缓缓划过,宫阙的檐角高拂云汉,紫色的烟霭淡而又微。
自从隋军南下饮马秦淮河灭亡陈朝之后,旧日的蜀柳再也没有机会对着旧时的殿帏生长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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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绮临春南朝陈后主建造的三座奢华楼阁中的两座,另一座为望仙阁,均以沉香木构筑,耗费无数民力。
  • 景阳钟南朝齐武帝曾置钟于景阳楼上,宫中宫人听到钟声便早起梳妆,后成为南朝宫苑的标志性典故。
  • 潘妃南朝齐东昏侯的宠妃潘玉儿,此处用南齐宫廷旧事暗合南朝历代君主耽于享乐的传统。
  • 江令即江总,南朝陈时官至尚书令,常陪伴陈后主在后宫游宴创作艳诗,不理朝政。
  • 舴艋形制轻便的小船。
  • 觚棱古代宫阙殿角上的瓦脊,呈方角棱瓣的形状,后世常用来代指皇家宫苑。
  • 饮马秦淮水指公元589年隋军南下渡过秦淮河,攻入建康灭亡陈朝的历史事件。
  • 蜀柳从蜀地移植到南朝宫中的柳树,枝条修长如丝,相传陈后主曾在殿前亲手种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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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西昆体典重华丽、绵密深婉的典型艺术特色,是宋代咏史诗中用典精工的代表作品。

全诗前六句铺陈南朝宫廷的奢靡盛景,从黄昏到拂晓,从后妃的饰物到文臣的诗酒游宴,从水面夜游的灯火到宫阙上空的云烟,将南朝末代君臣醉生梦死的生活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无一字直接评判君主荒淫,而奢靡放纵的情态已经毕现。

尾联笔锋陡转,以隋军灭陈之后宫苑寥落、旧柳无依的萧瑟景象,和前文铺陈的繁华形成强烈反差,全诗几乎不做直接议论,却将历史兴亡的沧桑感与以古鉴今的讽喻意味尽数托出,余味悠长,完全符合西昆体“隐然含讽”的创作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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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西昆体的代表性咏史作品,收录于《西昆酬唱集》中。

宋真宗景德年间,馆阁文人杨亿、钱惟演、刘筠等人以《南朝》为题相互唱和,借吟咏南朝陈后主荒淫失国的史事,暗讽当时北宋统治阶层日渐奢靡的风气,寄寓历史兴亡的鉴戒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