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夜

千庐徼道发传呼,帝宇沉沉璧月孤。
重橑祇闻喧斗鼠,危枝谁见绕惊乌。
石螭霜重连钩盾,玉虎冰消下辘轳。
素发自怜同骑省,一竿何日钓秋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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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布守卫庐舍的巡夜要道响起传呼之声,皇宫深寂,一轮如璧明月孤悬夜空。
重重屋梁之间只听得斗鼠喧闹的声响,高枝之上谁见过被惊起的乌鸦绕树飞鸣。
石雕螭龙上霜色浓重,连着宫中掌苑囿的钩盾官署,井上玉虎装饰的辘轳冰消之后,汲水之声隐隐传来。
我自怜鬓发已白,如同当年在骑省任职的潘岳,何时才能手持钓竿,在秋江上垂钓鲈鱼归隐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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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夜即值夜,指古代官员在宫中或官署值班过夜。
  • 千庐指皇宫外围众多守卫士卒的庐舍。
  • 徼道古代宫廷中巡夜警戒的专用道路。
  • 帝宇帝王的宫殿,此处指皇宫。
  • 璧月像玉璧一样圆润明亮的月亮。
  • 重橑多重重叠的屋梁,代指高大的宫殿建筑。
  • 石螭石雕的螭龙,古代宫殿井边、栏杆处常雕刻的无角龙形饰物。
  • 钩盾古代官署名,掌管皇家园林、池沼等相关事务。
  • 玉虎雕成虎形、以玉石装饰的井上辘轳。
  • 骑省指散骑省,古代官署,西晋潘岳曾为散骑常侍,在骑省任职时写下《秋兴赋》自伤白发,此处用潘岳的典故。
  • 秋鲈指秋水中的鲈鱼,用西晋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念吴中莼羹鲈脍便辞官归隐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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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西昆体宫廷咏怀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对仗精工,用典密致,辞藻清而不靡,没有西昆体常见的堆砌弊病。

诗歌前六句层层铺染宫中值夜的环境氛围,从远处的传呼、孤月,到近处的斗鼠、惊乌,再到阶下的霜螭、井上的冰消辘轳,由远及近,将深宫长夜的寂静清冷之感写得极为真切,无一字直写孤寂,而孤寂之意溢于言表。

尾联连用两个晋代文人的典故,以潘岳自伤白发的典故写自己久居宦海年华老去的怅惘,又以张翰思归的典故点出归隐之志,收束自然,情志沉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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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西昆体代表诗人钱惟演担任馆阁近臣期间,在宫中值宿时所作。

钱惟演作为吴越王钱俶之子归宋后,长期在朝中担任文学侍从类官职,久居宫阙,值宿禁中的深夜时分,目睹宫禁清冷夜色,联想到前代文人仕宦沉浮、思归归隐的旧事,心绪难平便写下这首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