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客启明

越溪微霰洒寒梅,家近严陵古钓台。
梦欲成鱼通夕去,书曾凭犬隔秋回。
干时不为侏儒米,乐圣犹衔叔夜杯。
帝右岂无杨得意,汉宫须荐长卿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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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小雪珠飘洒在越溪边的寒梅枝上,我的居所临近东汉严光隐居的古老钓台。
睡梦中仿佛要化身为鱼彻夜游向故土,曾经托黄犬传递家书,隔着秋霜送回远方的音讯。
我谋求入世施展抱负,绝非为了求取侏儒那般微薄的俸禄,喜好清酒仍常常像嵇叔夜那样手持酒杯畅饮。
皇帝身边难道没有像杨得意那样的近臣,定会向朝廷举荐我如司马相如一般的出众才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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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霰细小的雪珠,常用来形容冬日微雪的清寒景象。
  • 严陵古钓台即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隐居垂钓的钓台,位于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是后世指代隐居胜地的经典意象。
  • 梦欲成鱼化用《庄子》中庄子梦蝶、游鱼的典故,此处借指梦中神游,向往自在无拘的境界。
  • 书曾凭犬典故出自《搜神记》,西晋文人陆机在洛阳久无家信,所养的黄犬能为他千里传递家书,后世以此代指跨越山川传递音讯。
  • 干时指谋求入世、契合时势以施展自身抱负。
  • 侏儒米典故出自《汉书》,东方朔曾调侃汉武帝给侏儒的俸禄微薄,此处代指微不足道的官俸。
  • 乐圣三国时期的隐语,指嗜酒,古时有人将清酒称为圣人,浊酒称为贤人,乐圣即喜好清酒。
  • 叔夜即嵇康,字叔夜,三国魏名士,“竹林七贤”之一,以嗜酒旷达著称。
  • 杨得意西汉汉武帝时期的宫廷近臣,曾任狗监,向汉武帝举荐了大文豪司马相如,是后世指代引荐贤才者的经典意象。
  • 长卿即司马相如,字长卿,西汉著名辞赋家,经杨得意举荐得到汉武帝赏识,成为一代文学大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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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北宋西昆体诗作,最突出的特点是用典绵密妥帖,几乎每一联都暗合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层层递进地铺陈出诗人的复杂心境。

前两联从景与梦落笔,以越溪寒梅、严陵钓台的故乡意象起笔,接续梦鱼、凭犬的典故,委婉道出诗人对江南故土的深切思念,冲淡平和中带着悠远的情致。后两联转而直抒胸臆,借东方朔、嵇康的典故明志,表明自己为官并非为了薄禄,始终保有旷达的志趣,最后以杨得意举荐司马相如的典故收束,委婉向友人传递出希望得到援引、施展才学的期许。全诗对仗精工,辞藻雅丽,情致含蓄,是西昆体咏怀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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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西昆体代表诗人钱惟演的酬赠抒怀作品,钱惟演为五代吴越国末代君主钱俶之子,太平兴国三年随父归宋,长期在馆阁任职,与杨亿、刘筠等人交游唱和,是西昆诗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诗作是写给友人“启明”的寄意篇章,既暗含了诗人对吴越江南旧地的怀念,也委婉表达了自己不甘沉沦、期待才学得到朝廷赏识的政治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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