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吏亭

野吏厌公堂,开轩出郡墙。
残花炎帝圃,斜日尉佗乡。
叠巘分诸粤,重城截大荒。
耕桑蛮聚落,烟火汉封疆。
云势飘蓬岛,天形压夜郎。
扁舟闲得侣,嘉树远成行。
梅雨千林暮,春风百草香。
人家浮浩淼,鸟道没青苍。
爽垲吟魂健,虚明夏景凉。
他年重回首,牢落愧甘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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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地方官吏厌倦了官署公堂的拘束,开窗便望见郡城墙外的开阔景致。
残花点缀着传说中炎帝神农播种百草的园圃,夕阳斜照在南越王赵佗的故土之乡。
层层叠叠的山峦划分开岭南各地,重重城池横亘在辽阔荒远的边地。
少数民族村落里百姓养蚕耕种,缕缕烟火绵延在汉代就划定的封疆之上。
天边云势翻涌仿佛要飘向仙岛蓬莱,苍穹低垂仿佛要压过遥远的夜郎国。
江上的小船悠悠闲闲结伴而行,道旁的嘉木远远望去排成整整齐齐的行列。
梅雨时节千片树林都笼罩在暮色之中,春风吹过漫野的百草送来阵阵清香。
临水的人家仿佛漂浮在浩渺水波之上,高险的鸟道隐没在深青的山色之间。
亭址高爽让人心神清朗诗兴勃发,空明的景致衬得夏日光景格外清凉。
将来有一天我再回头回望这段经历,只怕会因政绩寥落愧对召公留下的甘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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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轩打开窗户。
  • 尉佗即赵佗,秦末汉初割据岭南建立南越国的首领,后世常以其名代指南越故地岭南。
  • 叠巘层层叠叠的山峦。
  • 大荒辽阔荒远的边远区域。
  • 爽垲地势高爽干燥。
  • 甘棠出自《诗经·召南·甘棠》,传说召公巡行地方时曾在甘棠树下处理政务,后人以此典故代指地方官留下的仁政惠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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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登临野吏亭的游目顺序为线索,由近及远铺展出一幅完整鲜活的岭南全景画卷。

全诗毫无前代咏岭南诗作常见的荒僻愁苦之感,反而以舒展从容的笔调,依次串联古史遗迹、山川形胜、民生聚落、天地远景、四时风物,层次井然,气象阔大,满含诗人对这片土地的亲近与热爱。

末尾以甘棠典故收束全篇,暗合诗人作为地方官想要勤政安民、造福一方的初心,情感沉挚,格调高朗,是北宋早期描摹岭南风物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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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陈尧佐任职岭南潮州期间所作。

陈尧佐在任时修葺了潮州城墙上的旧亭,将其命名为“野吏亭”,公余之暇登临览胜,遍观岭南的山川形胜与风土人情,摆脱了当时文人对岭南边地的刻板荒蛮印象,写下这首五言长律寄寓自己的治世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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