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

相倚秋风立,兰言似有无。
未饶霜女俊,不爱月娥孤。
力弱烟披素,心危露泣珠。
剪裁随楚思,幽怨寄吴歈。
半坼香囊解,微倾醉弁扶。
涉江如可采,百琲答轻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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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枝茎相互依偎在秋风中伫立,花叶间的幽香似有若无,如同佳人软语轻言。
它的风姿丝毫不输主管霜雪的青女,也不愿效仿月中嫦娥那般孤冷独处。
柔弱的花枝在烟霭中披上素白的纱衣,花芯承着清露,仿佛暗垂的泪珠。
花叶的姿态暗合楚地的情思,满含的幽怨都托付给了吴地的歌谣。
半开的荷花如同解开了香囊的系带,微微倾侧的花茎仿佛醉汉歪戴着帽檐。
如果有人渡江来将你采摘,我愿以百串珍珠来答谢你轻盈美好的身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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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言本指心意相投的言谈,这里用来形容荷花飘散的幽香如同佳人低语,似有若无。
  • 霜女即青女,中国古代神话中主管霜雪的女神,以风姿俊逸著称。
  • 月娥即嫦娥,代指月中仙子,素来以独居月宫的孤冷形象为人熟知。
  • 披素披上素白的纱衣,这里形容荷花在烟霭笼罩下素净洁白的姿态。
  • 吴歈吴地的民间歌谣,声调婉转,多含幽怨情思。
  • 半坼指花瓣半开的状态。
  • 醉弁弁是古代贵族佩戴的帽子,这里将微微倾侧的荷花比作醉后歪戴的帽子。
  • 百琲琲指成串的珍珠,百琲形容珍珠数量极多,是极言馈赠丰厚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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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荷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拟人化笔法贯穿,完全跳出了此前咏荷诗常用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固化意象,转而刻画秋日秋风中荷花的鲜活人格特质。

诗人笔下的荷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清雅仙子,而是有性情、有思绪的鲜活生命:它不输霜女的俊逸,也不肯效仿嫦娥的孤高,将自身的幽微情思托付给婉转歌谣,把半开半倾的娇憨姿态描摹得栩栩如生。全诗用典妥帖自然,将楚地“涉江采芙蓉”的古老意象和吴地歌谣的文化传统相融,最后收束于采芳相赠的古典意趣,咏物与抒情完全融为一体,是北宋初年咏物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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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重臣丁谓的咏物代表作,收录于《全宋诗》卷一百零二,属于典型的宋代五言咏物排律。

北宋初年诗坛承袭晚唐五代余风,咏物题材不再满足于描摹物象外形,转而追求形神兼备,将文人的情志品格投射到所咏对象之中,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创作风气下写成,专门刻画秋日荷花的独特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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