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茶

开缄试雨前,须汲远山泉。
自遶风炉立,谁听石碾眠。
轻微缘入麝,猛沸却如蝉。
罗细烹还好,铛新味更全。
花随僧箸破,云逐客瓯圆。
痛惜藏书箧,坚留待雪天。
睡醒思满啜,吟困忆重煎。
祇此消尘虑,何须作酒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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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开茶封试泡谷雨前采摘的新茶,必须先汲取远处山间的清冽泉水。
我独自绕着煮茶的风炉伫立,静听石碾碾茶的声响悠然忘眠。
茶汤香气清浅是因为制茶时加入了麝香提味,水沸的细碎声响就如同秋蝉轻鸣。
茶末筛得越细烹煮出来的品质越好,崭新的茶铛煮出的茶滋味更是饱满周全。
茶沫像花一样随着僧人的茶筅搅动散开,茶汤似云一般顺着客人的茶盏晕出圆满轮廓。
我十分爱惜藏在书箧里的珍贵好茶,执意要留存到落雪天再慢慢享用。
一觉睡醒总想把满盏香茶喝尽,吟诗困倦时就想着重新煎上一壶暖茶。
只凭煎茶品茗就能消解俗世的烦忧,又何必非要去做嗜酒的神仙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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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开缄拆开封缄,这里指拆开封存茶叶的包装。
  • 雨前雨前茶,指谷雨之前采摘的春茶,是古代茶中的上品,以滋味清鲜著称。
  • 风炉古代煮茶用的炭炉,通常以铜铁或陶瓷制成。
  • 石碾宋代用来碾磨团茶的石制器具,把紧实的团茶碾成细碎均匀的茶末。
  • 入麝加入麝香提香,宋代部分名贵茶品会在制茶工序中加入香料增味。
  • 铛古代的平底浅锅,这里指专门用来煮茶的茶铛。
  • 瓯指小型茶盏,是宋代人饮茶常用的器具。
  • 尘虑俗世的思虑与烦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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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以铺陈的白描手法,完整串联起从开茶、汲泉、碾茶、候汤、烹煮到品饮、藏茶的全部煎茶流程,是宋代茶诗中记录茶事极为详尽的作品。

诗人的笔触细腻入微,既写了煎茶时视觉上茶沫如云似花的灵动形态,也写了听觉上水沸如蝉鸣的细碎声响,更写了嗅觉上混着麝香的清浅茶香,多感官结合把煎茶的雅趣写得鲜活可感。

全诗最后两句跳出单纯的茶事描写,点出煎茶足以消解尘烦的内核,体现了北宋文人以茶代酒、以茶隐心的精神追求,虽无激烈的抒情,却在平实的叙述中尽显悠然自适的名士风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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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丁谓的代表性茶诗,创作于丁谓早年任职江南期间。丁谓一生深谙茶事,早年曾任福建转运使,负责监制专供宫廷的龙凤团茶,对采茶、制茶、煎茶、品茶的全流程都极为熟稔。

北宋时期煎茶、点茶之风在文人士大夫阶层极为盛行,文人们常以茶会友,把煎茶品茗作为脱离世俗公务、安顿闲情的雅事,这首诗正是丁谓日常茶事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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