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

岁岁南山见寿星,百蛮回首奉威灵。
梨园法部兼胡部,玉辇长亭复短亭。
河鼓暗期随日转,马嵬恨血染尘腥。
西归重按凌波舞,故老相看但涕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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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年年都能在终南山见到寿星显瑞,四方各部族都俯首归顺,尊奉大唐的神威灵明。
宫廷梨园的雅乐部曲兼融了西域胡乐,帝王的车驾游幸走过一处处长亭短亭。
牵牛星所喻的隐秘情约随时序流转,马嵬坡下的遗恨鲜血染得尘土都带着腥气。
唐玄宗从蜀地返回之后重奏起凌波旧舞,旧日的遗老相见之下只剩下涕泪飘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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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山即终南山,位于今陕西西安南部,唐代民间传说寿星常在此显现,被视作天下太平的祥瑞征兆。
  • 百蛮古代中原王朝对周边少数民族部族的泛称。
  • 梨园法部唐玄宗亲自设立的宫廷音乐教习机构,法部指专门教习正统雅乐的部门,后世也以此代称宫廷乐舞体系。
  • 玉辇以玉为装饰的帝王专属车驾,代指皇帝出行。
  • 河鼓星名,即牵牛星,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暗喻情爱密约,此处指代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私情。
  • 马嵬即马嵬坡,安史之乱时唐玄宗逃难至此,禁军哗变,杨贵妃被赐死于此地。
  • 凌波舞唐代著名宫廷舞蹈,传为唐玄宗创制,是杨贵妃最擅长的代表曲目之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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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西昆体咏史创作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以唐玄宗的人生轨迹为核心线索,前后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盛衰对照结构。

开篇先铺陈开元盛世天下太平、四夷宾服的鼎盛气象,随后笔锋轻转,描摹唐玄宗在位中期耽溺乐舞、无度游幸的奢靡行径,为后续的家国祸乱埋下伏笔。诗作后半部分节奏陡然沉郁,落到安史之乱爆发后马嵬坡的千古遗恨,最后以唐玄宗从蜀地返京之后,重见旧日熟悉的凌波舞、满目物是人非的苍凉场景收束,全篇几乎没有直接的议论评判,却将骄奢误国的历史教训暗寓在叙事之中,讽喻之意自然流露,风格沉郁哀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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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馆阁酬唱活动中的咏史名篇,收录于杨亿所编的《西昆酬唱集》中。

当时刘筠与杨亿、钱惟演等宫廷文人以历代帝王旧事为题材相互唱和,借唐明皇李隆基一生由盛转衰的特殊际遇,讽谏宋真宗时期统治阶层日渐滋长的奢靡享乐之风,有着鲜明的现实警诫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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