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

玄光仙树阻丹梯,御宿嘉名近可齐。
真定早寒霜叶薄,樊川初晓露枝低。
先时樱熟烦羊酪,远信梅酸损瓠犀。
宋玉有情终未识,蔗浆无奈楚魂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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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散发仙光的梨树远在仙境,凡人难以攀登抵达,汉代御宿苑出产的名梨,声名几乎能和仙梨比肩。
真定的早梨在寒霜初降时节成熟,经霜的叶片轻薄舒展,樊川的秋梨在拂晓时分沾着清露,压得低垂的枝条鲜润欲滴。
往日樱桃成熟时必须搭配羊酪才称得上美味,收到远方寄来酸梅的消息,都能让人联想到酸得倒牙的感受。
才情高妙的宋玉始终没能在辞赋中留下咏梨的篇章,楚地之人哪怕饮下甘润的蔗浆,也终究会为梨的独特风味魂牵梦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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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光仙树指传说中仙境的梨树,玄光即玄妙的仙光。
  • 丹梯原指通往仙境的高梯,此处代指登天的路径。
  • 御宿汉代长安附近的宫苑名,以出产优质名梨闻名。
  • 真定古地名,今河北正定,自汉代以来就是国内最负盛名的梨产地之一。
  • 樊川地名,位于今陕西长安南部,汉唐时期是长安近郊的名胜之地,广植梨树。
  • 羊酪用羊奶熬制发酵而成的酪浆,是古代名贵的佐食,常用来搭配鲜果食用。
  • 瓠犀瓠瓜的籽,因其洁白整齐,古代常用来比喻牙齿,此处代指牙齿。
  • 蔗浆甘蔗榨取的甜浆,古代常用来解酸醒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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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西昆体咏物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就是用典繁密而贴切,全诗几乎没有直接描摹梨的外形,却从仙梨传说、名苑产地、风土掌故、风味联想多个维度层层烘托梨的名贵不凡,完全符合西昆派“作诗用事多,对偶密丽”的创作特征。

全诗对仗极为精工,“真定早寒霜叶薄”对“樊川初晓露枝低”,“先时樱熟烦羊酪”对“远信梅酸损瓠犀”,地名、风物、情态两两对应,毫无凑泊痕迹。作为咏物诗它始终不脱离所咏之物的内核,最后以宋玉未识梨、蔗浆难解梨之魅惑收尾,将普通的物产赋予了浪漫的文学色彩,尽显宋初馆阁文士典雅精工的审美趣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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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西昆酬唱活动中的代表性咏物诗作,收录于《西昆酬唱集》。

宋真宗景德二年(公元1005年),杨亿、刘筠、钱惟演等馆阁文士在皇家秘阁编纂大型类书《册府元龟》,公务闲暇之时他们以咏物为题相互酬唱,诗风宗法李商隐,讲究用典绵密、辞藻华美,这批唱和作品后来被汇编为《西昆酬唱集》,这首《梨》就是其中咏物题材的经典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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