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

半减依依学转蓬,斑骓无奈恣西东。
平沙千里经春雪,广陌三条尽日风。
北斗城高连蠛蠓,甘泉树密蔽青葱。
汉家旧苑眠应足,岂觉黄金万缕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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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原本柔美的姿态渐渐衰减,效仿飘转的蓬草随风飞舞,连毛色斑驳的骏马也无可奈何,任由它飘向东西各处。
它飘过千里平沙,仿佛经过春日残留的积雪,又在宽阔的大道上,整日伴着往来的春风翻飞。
高高的北斗城上空,柳絮与飞虫混杂在一起,甘泉宫中树木繁密,遮蔽了一片青葱的树色。
汉代旧时的宫苑里,柳神酣眠想必已经足够,哪里会察觉如今万缕金黄的柳花早已飘空,只剩一片寂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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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蓬又名飞蓬,草本植物枯后根断,会随风飘转,这里用来比喻柳絮飘飞无定的姿态。
  • 斑骓毛色黑白相间的骏马,古代诗词中常用来指代远行的坐骑。
  • 广陌三条泛指都市中宽阔的大道,古代都城的主干道常分为三条,中间为御道,两侧供百姓通行。
  • 蠛蠓一种体型微小的飞虫,常群飞在水边或城郭上空。
  • 甘泉即甘泉宫,汉代著名的皇家行宫,这里用来借指古代宫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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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西昆体咏物诗的上乘之作,完全没有浅俗咏物诗粘滞于物象外形的弊病,句句写柳絮,却通篇不着一个“柳”字,用典绵密而贴切,意境浑融自然。

诗人以柳絮飘飞的踪迹串联起平沙、广陌、高城、宫苑等多重空间,将历史典故与当下的观感融为一体,末尾两句以翻案笔法写出物是人非的怅惘,含蓄深婉,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西昆体典雅精工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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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西昆酬唱活动中的同题咏物作品,收录于《西昆酬唱集》。

当时刘筠与杨亿、钱惟演等馆阁文人聚集在秘阁,以历代风物为主题相互酬唱,切磋诗艺,这首咏柳絮的作品正是典型的西昆体代表诗作,借前代汉宫典故寄寓对风物变迁的幽微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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