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校理属疾

抚枕凄然掩北轩,汉庭谁问马文园。
风檐鸱啸厨烟绝,月树乌惊药杵喧。
戏习五禽成妙术,学亏一篑阻微言。
不因九奏清尘耳,天露应迷简子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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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枕席满心凄冷,关上朝北的窗门,如今汉家朝廷里还有谁来探望抱病闲居的马文园呢?
风过屋檐鸱鸟啼叫,厨下炊烟早已断绝,月光下树上的乌鸦被惊起,捣药的杵声阵阵喧闹。
闲暇时研习五禽戏练成了养生的妙法,治学差一筐土的积累,没能穷尽圣贤典籍的精微义理。
如果不是上古九奏仙乐涤清了凡俗的耳音,在九天的清露之中,赵简子的病魂恐怕也要迷失归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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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校理宋代馆阁官职名,负责校勘整理宫廷藏书,多由文学素养出众的文士担任。
  • 属疾指患病、卧病。
  • 马文园指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他曾任孝文园令,后因病免官闲居,此处诗人以司马相如自比。
  • 风檐指屋檐下受风的部分。
  • 鸱即鸱鸮,俗称猫头鹰,古人常将其视为不祥、荒寒的意象。
  • 五禽即五禽戏,汉末名医华佗创编的导引养生术,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强身健体。
  • 一篑指一筐土,出自《尚书》“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比喻治学做事只差最后一点积累未能完成。
  • 九奏指上古传说中虞舜的乐曲《九韶》,共演奏九曲,故称九奏,是传说中的天庭仙乐。
  • 简子魂用《史记》典故,春秋时赵简子曾染病昏睡数日,神游天庭听闻钧天仙乐,醒后自述魂游经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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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西昆体七言律诗,全诗几乎句句用典,却能做到典意贴合自身处境,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尽显宋初馆阁文人的深厚学养。

首联以司马相如卧病的典故自况,点出自己身为朝官却抱病无人探问的寂寥处境,凄然之情不着重笔却溢于言表。颔联纯以景物烘托病中的孤寂氛围,风檐鸱啸、月树乌惊、药杵声声,将病家清冷寥落的环境刻画得入木三分。颈联转写病中的日常与自我期许,研习养生之术,慨叹治学尚未大成,收束自然妥帖。尾联借用赵简子神游钧天的典故,宕开一笔写病中恍惚的神思,余韵悠长,完全符合西昆体诗作深婉典雅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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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西昆诗派代表人物刘筠的馆阁任职时期所作,当时诗人担任馆阁校理一职,因染病居家休养,有感于闲居寂寥、友朋罕至的处境,写下这首述怀之作。

该篇属于《西昆酬唱集》中的同题酬唱系列作品,同作还有杨亿等人的同题诗作,整体风格都体现了宋初馆阁文人崇尚用典、辞采雅丽的创作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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