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暴涨舟中有作

行行极目天无柱,渺渺横流浪有花。
客子方思舟下碇,阴虬自喜海为家。
村遥树列秦川霁,岸阔牛分触氏蜗。
鸢啸风高良可畏,此情难论坎中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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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极目远眺,水天相接仿佛天穹失去支撑,浩渺的洪流之上浪涛翻卷溅起朵朵水花。
漂泊的旅人正想着要抛下锚碇停船靠岸,水底潜伏的蛟龙却正欢喜把这片汪洋当作自己的家园。
远处村落遥遥可见,雨后初晴的平野上树木整齐排列,宽阔的堤岸被水漫过,陆地分割得如同蜗角上的触氏小国。
鸷鸟在高风中啸鸣,眼前浪势汹汹实在令人畏惧,这份颠簸流离的真切况味,根本没法和浅井里的青蛙言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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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碇古代船只停泊时抛下锚石固定船身,此处指停船靠岸躲避风浪。
  • 阴虬传说中居于深水下的有角小龙,古人认为虬是能够兴风作浪的水兽。
  • 触氏蜗典出《庄子·则阳》,寓言中蜗牛左角上的小国名为触氏,此处用来形容水涨岸阔后,被水分割的陆地渺小如同蜗角上的邦国。
  • 坎中蛙即浅井之蛙,典出《庄子·秋水》,用来比喻见识浅陋、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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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西昆体成熟作品,炼字精工,用典妥帖自然,全程紧扣“淮水暴涨”的核心题旨展开描摹,毫无堆砌痕迹。

开篇从大处落笔,以“天无柱”的夸张写水天相连的浩渺浪势,次联将旅人盼停的焦灼和水兽喜浪的状态形成强烈反差,情绪张力十足。后两联化用庄子的两则著名寓言,既贴合水涨之后天地阔大、万物渺小的视觉观感,也暗寓了诗人对宦海风波险恶的深切感慨,寄寓了常年漂泊行役的倦游隐衷,景与情浑然一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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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西昆派代表人物刘筠的行旅题咏作品,创作于诗人宦游途中沿淮河行舟之时。

刘筠历仕宋真宗、仁宗两朝,常年辗转于公务行役路途,途中恰逢淮水突发暴涨,舟行颠簸于浪涛之间,即目所见触动心绪,便写下了这首即景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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