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西山隐者不遇

绝顶一茅茨,直上三十里。
扣关无僮仆,窥室唯案几。
若非巾柴车,应是钓秋水。
差池不相见,黾勉空仰止。
草色新雨中,松声晚窗里。
及兹契幽绝,自足荡心耳。
虽无宾主意,颇得清净理。
兴尽方下山,何必待之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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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山顶上有一座茅草盖的小屋,从山脚到那里足足要攀登三十里山路。
我上前敲门却没有童仆应答,从缝隙往室内望去,只看到几张桌案几席。
隐者如果不是坐着裹了布帷的柴车出游,就应该是在秋日的水边垂钓闲游。
我和他交错错过没能相见,徒然在这里殷勤地仰望仰慕已久的高人。
新雨过后山间的青草格外鲜润,傍晚的窗间传来阵阵松涛的清响。
置身在这清幽到极致的环境里,自然足以涤荡尽我心中耳中的尘俗杂念。
虽说没能完成宾主相见的初衷,却也深深领悟到了清净无为的至理。
游兴尽了我便径直下山去,又何必一定要等待那位隐者归来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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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茅茨茅草盖的房屋,这里指隐者的居所。
  • 扣关敲门。关本指门闩,这里代指门。
  • 巾柴车指用布巾覆盖的简陋柴车,是古代隐士出行常乘坐的交通工具。
  • 差池原为参差不齐的样子,这里指交错、错过。
  • 黾勉勤勉、努力的样子,这里指诗人专程远道来访的恳切状态。
  • 仰止语出《诗经》,指对高人的仰慕向往。
  • 契幽绝契合于清幽到极致的胜境。契指投合、契合。
  • 荡心耳洗涤净化内心与听觉,摒除尘俗的杂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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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历来寻访隐者不遇题材诗作惯常的怅惘失落的叙事逻辑,走出了一条全新的抒情路径。

全诗结构层层转进,从开篇攀山访隐的起因,到敲门无人的转折,再到猜测隐者去向的联想,最后完全跳出“不遇”的遗憾,转而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幽山胜景之中,在草色松声间领悟到清净无为的禅理,最终以“兴尽便归,何必待友”的旷达作结,尽显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特有的洒落襟怀。

全诗语言质朴淡远,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景、情、理三者自然交融,将寻常的寻访经历升华为一次涤荡尘心的精神漫游,余味悠长,千百年来为人传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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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为是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代表诗人之一,这首《寻西山隐者不遇》是他的经典纪游诗作。

诗人一生数次应试落第,曾在西山一带隐居多年,与山林隐者交游密切,这首诗便记录了他一次专程寻访友人却未能相遇的经历,跳出了同类诗作常见的怅然失意的俗套,写出了独特的禅意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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