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年郡中夏旱徧祷群望喜有甘泽之应

旱魃偏为虐,阳乌益以骄。
何曾柱础润,惟恐土山焦。
请祷弥增洁,阴灵亦孔昭。
云兴不待族,风细欲鸣条。
隐辚雷车转,霏微雨足飘。
层阴低匝野,鸿霈近连宵。
庭树含佳色,村田长善苗。
藓痕缘屋壁,泉脉吐山椒。
辙鲋那忧涸,园蔬岂待浇。
官渠逗水急,客路裛尘销。
掾吏阶前贺,耕夫垅上谣。
秋成知有幸,岁欲近玄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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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魔肆意横行施虐,天上的太阳也愈发骄烈灼人。
屋下的柱础从未泛出湿润的水汽,只恐连片的山野都要被烤成焦土。
我主持祈雨的仪式愈发洁净虔诚,神明的灵验也彰显得格外分明。
乌云不需要等聚拢成片便翻涌升起,柔风细细吹动,即将摇响枝桠。
雷声隐隐滚动如同雷神的车驾驶过,细密的雨点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层层阴云低垂笼罩四野,充沛的大雨几乎连宵彻夜下个不停。
庭院里的树木重新焕发出鲜亮的色泽,村野田地里的禾苗长势正好。
苔藓的痕迹顺着房屋的墙壁蔓延开来,山泉的水脉从山巅处涌流而出。
车辙里的鲫鱼再也不用担忧干涸,园子里的蔬菜哪里还需要人工浇灌。
官修的水渠里水流奔涌湍急,行人道路上沾湿的尘土全都消弭不见。
府中的属吏都在官阶前道贺,耕田的农夫在田垄上唱起了歌谣。
今年的秋收想来有幸可以丰收,这一年的岁星位置正临近玄枵之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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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旱魃中国古代神话中制造旱灾的鬼怪,后世常用来代指旱灾。
  • 阳乌古代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因此以阳乌代指太阳。
  • 柱础房屋柱子底下的石墩,古人认为下雨前空气湿度大,柱础会先泛出湿润的水汽。
  • 云兴不待族出自《周易》“云不待族而雨”,指乌云不需要聚拢成团就立刻降雨,形容雨势来得迅疾。
  • 鸿霈指盛大充沛的甘霖,用来形容雨下得极大。
  • 山椒指山顶。
  • 辙鲋出自《庄子》涸辙之鲋的典故,指困在车辙积水里的鲫鱼。
  • 玄枵古代十二星次之一,古人认为岁星行至玄枵对应的年份往往农事顺遂,谷物丰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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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西昆体代表作家杨亿为数不多的直面民生现实的作品,跳出了西昆派常见的馆阁酬唱、咏史咏物的窄小题材范畴。

全诗结构铺排井然,从旱情酷烈写到祈雨虔诚,再到雷动云兴、甘霖普降的动态场景,最后铺陈雨后万物复苏、官民同欢的鲜活画面,层层递进,脉络极其清晰。诗中用典妥帖自然,全无西昆诗常见的堆砌晦涩之弊,既保留了西昆体典重雅洁的艺术特质,也真切流露了身为地方主官对农事民生的关切之心,在杨亿的全部诗作中是风格相当独特的写实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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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北宋真宗咸平二年,即公元999年,干支为己亥。

时年二十六岁的杨亿正担任处州知州,到任后不久辖地便遭遇严重夏旱,作为地方主官的杨亿依照古礼遍祀境内山川神祇祈雨,不久便降下连日甘霖彻底缓解旱情,欣喜之下他便写下了这首纪事诗作,收录于个人文集《武夷新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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