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仕朱侍郎归江陵

杨亿 · 宋代 · 律诗

二年分直浴堂门,簪笔垂绅奉至尊。
日过八甎批汉诏,宴开三殿挹尧樽。
忽闻抗表干君父,切要悬车示子孙。
碧落改官旌旧德,黄金加赐见深恩。
群公祖道争飞盖,故吏沾襟亦恋轩。
定是辽东叹城郭,肯同彭泽虑田园。
捧觞莫诉前为寿,上马犹能左属鞬。
临别延英对数刻,已应惇史记嘉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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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年我们一同在浴堂门轮值宿卫,簪笔垂绅共同侍奉当朝天子。
每日走过八块砖的宫禁路径草拟诏书,在三殿的御宴上共饮天子赐下的美酒。
忽然听闻你向皇帝上疏恳切陈情,执意要辞官归乡给子孙做出淡泊荣利的表率。
朝廷特意为你升迁官职表彰旧有的德望,又加赐黄金彰显天子的深厚恩宠。
朝中百官争相驱车到郊外为你饯行,旧日下属泪湿衣襟舍不得你的车驾离去。
你此番归乡定会像丁令威化鹤归辽那样感慨世事变迁,哪里会像陶渊明归隐后只为田园生计操劳。
请举起酒杯不要推辞,让我们为你敬上祝寿的美酒,你上马之后依然能在左边佩戴好弓袋箭囊。
临别前你在延英殿和皇帝对谈数刻,你的嘉言懿行已经被惇史载入史册永久流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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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致仕古代官员辞官退休,将官职交还朝廷。
  • 分直在宫禁中轮流值班值守。
  • 浴堂门宋代翰林院的宫门代称,是馆阁官员值班的处所。
  • 簪笔垂绅古代朝臣的装束,把笔插在冠髻上,衣带垂落,形容在朝为官的端庄仪态。
  • 八甎甎同砖,古代翰林院宫阶前铺有八块砖,是翰林学士出入的专属路径。
  • 悬车古代七十岁辞官退休的代称,把悬挂不用的车子留给子孙,以示不再出仕。
  • 祖道古代在出行前祭祀路神,设宴为行人饯行的礼仪。
  • 属鞬把弓箭装入弓袋箭囊,代指习武、尚有余力。
  • 惇史古代专门记录贤德之人言行的史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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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初西昆体馆阁诗作,对仗精工整饬,用典繁密妥帖,完全符合当时宫廷文人的审美取向。全诗从同朝共事的过往写起,层层铺陈朱昂的宦绩、清操、帝恩、物望,没有一句空泛的溢美之词,所有典故都贴合朱昂的身份与经历,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作情感温厚典雅,既没有俗套的伤离怨别,也没有刻意的拔高吹捧,在庄重的叙事中自然流露出对前辈文臣的敬重与惜别之意,最后落笔到朱昂的德言将载入史册,为整首诗收束出开阔高远的格局,是北宋早期送别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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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真宗咸平年间,是杨亿为送别获准致仕归乡的工部侍郎朱昂所作。朱昂是北宋初年著名的文臣,一生清介自持,在馆阁任职多年,以年近七十的年纪上疏请求退休,宋真宗对他十分敬重,不仅准许他致仕,还特意加官赏赐,给了他极高的礼遇。

当时杨亿正担任翰林学士,与朱昂同朝共事多年,十分仰慕朱昂的德操,因此在朱昂动身返回江陵故里之前,写下这首七言排律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