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中当直即事书怀兼简阁长李舍人

杨亿 · 宋代 · 律诗

两掖深沉大帝居,紫微西省掌泥书。
天阍启钥趋朝后,侍史焚香起草初。
五吏援毫才患少,万钱分膳食无余。
凤池荀令连宾阁,骑省潘郎对直庐。
烟气霏霏生屋瓦,雷声隐隐度宫车。
沧波满壁浮兰橑,修竹当轩荫绮疏。
性懒无堪过叔夜,思迟多病似相如。
缭垣直北银台路,拭目看君侍玉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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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禁两侧幽深肃穆,是帝王的居所,中书省地处禁中,掌管着朝廷的诏敕文书。
宫门开锁、百官上朝之后,侍从的吏人焚香,正是学士们草拟制诰的时辰。
诸位属吏执笔共事,常忧虑自己才学不足,朝廷俸禄丰厚,日常用度绰绰有余。
您像当年的荀彧一样身居中枢台阁,我如潘岳一般在官署中轮值值守。
轻柔的烟气袅袅从屋瓦间升起,隐隐的车声传来,是宫驾的车辆缓缓经过。
墙上的山水图波纹荡漾,仿佛浮动在兰木椽柱之上,修长的竹枝对着轩窗,荫蔽着雕花的窗格。
我生性疏懒,比嵇康还要不堪,文思迟缓又体弱多病,如同汉代的司马相如。
沿着宫墙正北就是通往银台的道路,我擦亮眼睛,看您即将在皇宫的台阶旁侍奉君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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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掖指宫禁的左右两侧,代指皇宫中枢区域。
  • 紫微西省紫微原指星座,这里借指皇宫内的中书省,是宋代掌管机要诏诰的官署。
  • 泥书指封泥盖印的朝廷诏敕文书。
  • 天阍原指天宫的守门人,这里代指皇宫的宫门。
  • 凤池即凤凰池,是魏晋之后对中书省的美称。
  • 兰橑用木兰木做的屋椽,是对宫室椽柱的美称。
  • 绮疏雕刻有花纹的窗格。
  • 玉除皇宫中用玉石铺就的台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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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西昆体馆阁代表作品,全诗对仗精工,用典绵密妥帖,辞藻华美而气度雍容,完全符合宋初馆阁文学的审美取向。

诗作从宫禁的大环境落笔,逐步收缩到省中当直的具体场景,烟气、雷声、浮波、修竹等意象层层铺染,把皇家官署的森严雅致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后半部分连用荀彧、潘岳、嵇康、司马相如数个前代文人典故,既贴合舍人学士的身份,又自然流露出文人自谦的疏懒性情,毫无堆砌痕迹。全诗没有寒俭的山林气,尽显太平盛世馆阁重臣从容典雅的风神面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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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西昆体代表诗人杨亿的馆阁诗作,创作于宋真宗咸平年间,当时杨亿正担任翰林学士、知制诰,在中央中枢机构任职。

所谓「省中当直」即宫中官署值班,杨亿在禁中轮值时描摹所见所感,写下这首诗寄给同为舍人院长官的李姓同僚,既记录馆阁日常工作场景,也向友人抒发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