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中当直书怀呈诸同舍

太微西掖凤池边,阿阁凌空瓦起烟。
彩笔时批尺一诏,直庐深在九重天。
早朝螭陛炉香近,昼寝鸡人漏唱传。
只恐承明难久恋,长安桂玉苦相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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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枢官署坐落在太微星对应的中书省凤凰池旁,高耸的殿阁凌空而立,瓦垄上浮动着袅袅云烟。
手中的彩笔时常批答皇帝下达的诏令,值班休憩的房舍深深隐在九重宫阙的最深处。
早朝时站在雕有螭纹的御阶旁,离御炉升腾的香气格外近,白日休憩时能听到报时官员传来更漏的唱报声。
我只恐怕这承明殿的清贵职位难以长久留恋,京城米珠薪桂的高昂物价,正苦苦煎熬着我的生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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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省中指皇宫中的中枢官署,此处特指北宋的中书省翰林院。
  • 当直即值班,宋代馆阁官员轮流入禁中值守的固定制度。
  • 太微古代星官名,对应天帝的南宫,此处代指皇宫中枢官署。
  • 西掖中书省的别称,因官署位于宫阙西侧得名。
  • 凤池即凤凰池,是中书省的经典雅称,魏晋以来中书省掌管朝廷机要,故得此名。
  • 尺一诏汉代诏书长一尺一寸,后世以此代指皇帝正式下达的诏令。
  • 直庐官员入值宫中时休息住宿的专属房舍。
  • 螭陛雕有螭龙纹饰的皇宫台阶,代指皇帝的御座之前。
  • 鸡人古代宫中掌管报时的官员,因于鸡鸣时分呼晓报时得名。
  • 长安桂玉出自“长安米贵,居大不易”的典故,代指京城物价高昂,生计成本极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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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北宋西昆体馆阁诗作,整体风格雍容华贵,对仗精工,用典妥帖,完全契合宋初馆阁文人的主流审美取向。

诗歌前六句铺陈描摹翰林院当值的场景,从官署的地理位置写到日常的工作礼仪,字字都透出中枢官署的清贵气象,没有丝毫寒俭之气。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跳出普通馆阁诗一味颂圣的套路,点出京城生活成本高昂、清贵职位也难以长久安处的隐忧,给整首作品添上了一层贴近现实的人文温度,也让这首应酬同僚的抒怀作品跳出了浮泛的馆阁文字范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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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期西昆体代表诗人杨亿的馆阁抒怀之作,创作于宋真宗咸平年间,当时杨亿以文名被选拔入值翰林院,承担中枢文书草拟的机要职务。

诗题中的“省中当直”指宋代馆阁官员轮流入禁中官署值班的制度,杨亿将这首诗作呈送给一同值守的同僚友人,既描摹了馆阁当值的日常场景,也吐露了雍容官宦生活之下的现实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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