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夫赴并州

太原西北劲兵处,地直云中控定襄。
六月出师平玁狁,九天选将下文昌。
车鱼辟士应难得,诗礼临戎亦未妨。
缓急羽书须自草,平安烽火镇相望。
柳营禀畏将军令,毳幕怀来塞下羌。
清啸肯饶刘越石,长缨终系左贤王。
关山万里边尘静,亭馆三冬朔雪狂。
笛怨梅花新度曲,樽倾竹叶浅飞觞。
御寒应觉重裘暖,料敌悬忧两鬓苍。
只待今年破虏后,征归论道坐岩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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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是西北边防屯驻重兵的要地,地域直通云中郡,可控扼定襄。
盛夏六月出兵征讨北方边敌,天子从文昌府遴选良将,颁下任命。
像战国孟尝君那样以车鱼礼遇招揽贤士,这样的人才本就难得,在军旅之中推行诗礼教化也全无妨碍。
军情紧急的羽书文书需要你亲自草拟,各处平安烽火的信号接连不断遥遥相望。
细柳营中将士都敬畏将军的严明号令,在毡帐中安抚感召塞下的羌族部落。
你清啸的风采绝不会输给曾登楼长啸退敌的刘琨,最终必定能像终军那样长缚敌国的首领。
万里关山的边塞烟尘都将平息,边地驿馆里即便隆冬时节北雪狂舞也不足为虑。
军中笛曲新翻出幽怨的《梅花落》曲调,杯里斟满竹叶美酒,缓缓举杯共饮饯行。
抵御严寒你自然会觉着重裘暖身,预判敌情殚精竭虑,只怕双鬓早生华发。
只等今年击破敌虏大获全胜之后,你就被征召回朝,在朝堂上坐而论道,身居高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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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襄古郡名,在今山西内蒙古交界一带,宋代是北部边防要地。
  • 玁狁周代对北方游牧部族的称呼,此处代指北宋北方的边敌。
  • 文昌原是星官名,古人认为文昌主掌武将功曹,此处代指朝廷中枢的选将机构。
  • 车鱼典故出自《战国策》,孟尝君门下客冯谖弹铗歌“食无鱼,出无车”,后用来指代礼遇贤士的待遇。
  • 柳营即细柳营,汉代名将周亚夫驻军的营寨,以军纪严明著称。
  • 毳幕游牧部族居住的毡毛帐篷。
  • 刘越石即晋代名将刘琨,字越石,传说他曾在晋阳城楼月夜清啸,吓退匈奴敌军。
  • 长缨典故出自汉代终军,他曾向汉武帝请求长缨,发誓要生擒南越王,后来用来指杀敌报国的壮志。
  • 左贤王匈奴的最高官职之一,此处代指敌国的首领。
  • 岩廊原指高峻的廊庑,后代指朝廷中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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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西昆体中少见的边塞赠别佳作,一改西昆诗多描摹宴饮闲情、绮罗香泽的柔婉风貌,整体格调雄健开阔,充满报国壮怀。

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几乎每一处典故都对应着边塞守将的职责与才略,从地理形胜写到天子命将,再到对友人御边能力的夸赞与破敌的期许,层层推进,脉络清晰。

诗作没有落入一般送别诗的悲苦俗套,而是把个人的离别情谊和家国边防的安定紧紧结合在一起,既表达了对友人此行的殷切祝福,也暗含了北宋初年朝廷君臣上下渴望安定边境的共同心愿,是宋代边塞酬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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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西昆体”代表诗人杨亿的作品,收录于《西昆酬唱集》中,创作于宋真宗景德年间。

当时北宋北部边境频频受到契丹与党项部落的侵扰,并州是宋王朝防御北方的核心军事重镇,朝廷选派素有才名的钱姓大夫出守并州,杨亿与朝中同僚赋诗为其壮行,写下了这首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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