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弟张湜西游

六年随我客梁园,西上孤飞彻九门。
抱璞有瑕唯叹命,泣岐无托更销魂。
秦关百二聊乘兴,汉牍三千待叫阍。
赤日炎风两京道,文章满腹与谁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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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随我客居梁园已经整整六年,如今独自向西远行,径直抵达帝都的九重宫门。
你怀抱璞玉却仍被指有瑕疵,只能暗自慨叹命运多舛,身处歧路无处依托,更令人神伤魂断。
你姑且趁着兴致去往地势险要的关中秦地,备好满含才思的策论,待日后去帝阙前叩拜陈情。
此刻两京古道上赤日炎炎热风扑面,你满腹的锦绣文章,又能同谁去探讨品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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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弟唐宋时对外表弟的称呼,即姑母或舅父的儿子中年纪小于自己者。
  • 梁园汉代梁孝王刘武所建的著名园林,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一带。
  • 九门古代天子居所设九重大门,此处代指北宋皇宫,也泛指帝都的城门。
  • 抱璞典出和氏献璞的典故,指身怀绝世才学,此处暗喻怀才之人不被完全赏识。
  • 泣岐典出杨朱泣歧路的典故,指身处岔路不知何往,抒发人生前路迷茫的怅惘情绪。
  • 秦关百二典出《史记·高祖本纪》,指秦地关塞险要,二万人足当诸侯百万之众,此处代指关中秦地。
  • 汉牍三千典出《史记·滑稽列传》,指东方朔初入长安时,上书汉武帝用了三千奏牍,此处代指篇幅浩大的策论文章。
  • 叫阍阍指宫门,叫阍即叩拜宫门,指向皇帝上书陈情,求取任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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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西昆体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用典繁密而贴切,全无浮泛的赠别套语,情感沉挚厚重。

全诗没有停留在寻常的离愁别绪上,先回溯二人六年相伴的交谊,再共情张湜怀才不遇的坎坷遭际,既有对友人此行的期许与勉励,也暗含着诗人自身仕途沉浮的身世之叹。

末句以赤日炎风的荒长途路,反衬友人满腹才学却前路茫茫的处境,将惜别、怜才、自慨三重情感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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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杨亿的《武夷新集》,是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杨亿在朝为官时所作的送别赠诗。

杨亿的外弟张湜追随他客居汴京多年,此番决意西游关中,赴长安一带漫游干谒,求取仕进之机,杨亿感念二人多年相伴的深厚情谊,又怜惜表弟怀才不遇的遭际,于是写下这首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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