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

杨亿 · 宋代 · 绝句

蓬莱银阙浪漫漫，弱水回风欲到难。
光照竹宫劳夜拜，露漙金掌费朝餐。
力通青海求龙种，死讳文成食马肝。
待诏先生齿编贝，那教索米向长安。
写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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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仙山的银台楼阁烟波浩渺漫无边际，弱水之上狂风回旋想要抵达万分艰难。
神光降临竹宫，汉武帝不辞辛劳连夜拜祷，承露盘上团润的清露，被他耗费心血当作朝餐饮用。
武力开通青海之地，只为求得西域的汗血宝马龙种，方士文成将军骗术败露被处死，汉武帝却忌讳提及此事，谎称他是吃马肝而死。
像东方朔那样待诏金马门的才士，牙齿洁白整齐如排列的贝壳，怎能让他在长安城中穷困潦倒、讨要米粮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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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名，相传山上有黄金白银建造的宫阙，是仙人居所。
  • 弱水古代神话中的水名，相传弱水浮力极弱，连鸿毛都无法漂浮，只有得道仙人才能渡过。
  • 竹宫汉代甘泉宫中的祠宫，以竹建造，是汉武帝祭祀神光的场所。
  • 露漙露水盛多湿润的样子。漙，形容露水成团的状态。
  • 金掌指汉武帝所建承露盘，以铜铸仙人手掌托举铜盘承接天上露水，传说饮下可以长生。
  • 文成指汉代方士栾大，汉武帝封他为文成将军，后来骗术败露被处死，汉武帝为掩盖自己的失察，忌讳别人提及诛杀栾大的事，谎称栾大是吃了有毒的马肝而死。
  • 齿编贝牙齿洁白整齐，像排列起来的贝壳，此处用来形容东方朔容貌俊秀、才学出众。
  • 索米讨要米粮，指处境穷困，此处用东方朔待诏长安时俸禄微薄、曾向人讨要米粮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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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西昆体咏史诗的典范作品，通篇全部紧扣汉武帝的生平事迹用典，没有一句直露的批判，却将讽刺之意藏于字句之间，深合传统咏史诗“婉而多讽”的特色。

全诗前六句铺陈汉武帝求仙、开边的种种荒诞举动，每一处典故都精准对应史实，看似客观叙写，“劳”“费”“讳”几个字却暗含褒贬，点出汉武帝耗费巨大人力物力最终一无所获的荒诞本质。末句翻转用东方朔的典故，既叹汉武帝好大喜功之下轻慢贤才的昏聩，更是暗讽当朝宋真宗崇信方士却冷落文臣的现实，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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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西昆体的代表咏史作品，创作于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

当时宋真宗为粉饰太平，伪造天书祥瑞，大搞封禅活动，崇信方士，效仿汉武帝求仙祀神的种种举动，耗费大量民脂民膏，朝野多有不满却不敢直言，杨亿便借吟咏汉武帝的史事，委婉寄托讽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