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作

翘车蕊佩谒明光,禁籞多年费稻粱。
祗羡泥涂龟曳尾,翻嫌雾雨豹成章。
鸣鸠春过先畴废,寒蝶秋菘老圃荒。
归计未成芳节晚,更忧禽鹿顿缨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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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聘车、身佩华饰去拜谒皇宫,在宫禁之中多年虚耗朝廷的俸禄粮饷。
我只羡慕在泥涂中拖着尾巴自在爬行的龟,反倒嫌弃那在雾雨中藏身、刻意长出华美斑纹的豹。
鸣鸠飞过春天过去,祖上留下的田地已经荒废,寒蝶伴着秋菘生长,旧日的菜园早已满目荒凉。
归隐的计划还没能实现,美好的时节已经迟暮,更担忧像被绳索拴住的禽鹿,失去自由陷入狂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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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翘车古代用来聘请贤士的高车,此处指赴京出仕所乘的车驾。
  • 蕊佩雕刻有花蕊纹饰的玉佩,古代官员贵族的随身配饰。
  • 明光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北宋的皇宫。
  • 禁籞古代帝王的宫禁苑囿,此处代指朝廷任职的宫禁区域。
  • 龟曳尾出自《庄子·秋水》,指乌龟宁愿在泥地里拖着尾巴爬行也不愿被供奉在庙堂,喻指逍遥自在、不愿为官的隐逸之志。
  • 豹成章出自《列女传·陶答子妻》,指玄豹在雾雨中藏身七日不食,润泽皮毛长出华美斑纹以躲避祸患,此处反用典故,喻指刻意显露才华反而招致拘系。
  • 先畴祖先遗留下来的田地。
  • 秋菘秋末时节生长的白菜类蔬菜,是古代常见的园圃作物。
  • 顿缨指被绳索拴住,此处代指人被官职束缚、失去自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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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西昆体抒怀类作品的代表,用典绵密而无堆砌之感,借老庄典故自然托出诗人的心志。

首联直陈自己入朝为官多年的经历,“费稻粱”三字暗合虚耗俸禄、未尽其用的自谦与自嘲。颔联正反用典,以龟曳尾的自在对比豹成章的拘系,直接点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对朝堂束缚的厌弃。

颈联以田园荒疏的想象场景,具象化自己对归隐生活的惦念,春鸠寒蝶、废畴荒圃的意象清冷淡远,和西昆体常见的浓艳诗风形成明显区别。尾联收束到当下处境,归计未成、岁晚忧狂的感慨沉挚真切,把久宦思归的情绪推向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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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初西昆体代表诗人杨亿的晚年作品,收录于《武夷新集》,是他久居馆阁任职期间的抒怀之作。

杨亿为人刚正耿直,在朝多次直言进谏,厌倦了朝堂的拘束与党争倾轧,时常萌生归隐田园的想法,这首诗便是他心绪的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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