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觐道人归故

迹寄浮屠教,心将汗漫游。
无眠长达曙,却立动经秋。
秘诀神仙授,灵苗洞壑求。
诛茅探虎穴,投杖涸龙湫。
丹熟炉应冷,禅余室更幽。
登山不累息,入夏亦重裘。
名已标真籍,身犹隐沃洲。
逍遥访岩穴,迢递别林丘。
遍览缙云境,还浮一叶舟。
三千功欲满,鹤驭恐难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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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寄托于佛门之中,心神向往着无拘无束的遨游。
常常彻夜不眠直到天明,凝神伫立往往就度过了数个春秋。
修仙的秘诀得自仙人传授,灵异的仙草要到深山幽谷中寻求。
剪除茅草深入虎穴探取灵药,投掷手杖便能让深潭的水彻底干涸。
丹药炼成丹炉便渐渐冷却,修禅之余居所更显得清寂幽深。
攀登高山从来不需要中途停歇,即便到了盛夏也穿着厚重的皮衣。
名字已经登记在仙真的名册之上,身形还暂时隐居在沃洲仙山。
自在逍遥地探访山岩洞府,路途遥远辞别了旧日的乡居林丘。
游遍了缙云的名山大川,又登上一叶小舟漂荡在江上。
三千件修行功德即将圆满,很快就要乘鹤飞升难以在人间久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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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屠教即佛教,“浮屠”是梵语“佛陀”的早期音译。
  • 汗漫游语出《庄子·逍遥游》相关典故,指不受世俗拘束、漫无边际的自在遨游。
  • 诛茅剪除荒草,指在人迹罕至的山野结庐居住。
  • 龙湫深山之中的深潭,古代传说有蛟龙栖息其中。
  • 重裘厚重的毛皮衣,这里形容修行者心性清寒不畏暑热。
  • 沃洲山名,在今浙江新昌,是古代著名的高僧隐士隐居地,后世常代指方外栖居的仙山。
  • 缙云古地名,今浙江丽水一带,传为上古仙山聚集地,是道家传说中的圣地。
  • 鹤驭仙人骑乘的仙鹤车驾,后世用来代指得道飞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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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宋初写方外题材的代表性作品,秉承西昆体典重雅洁的整体风格,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清省的笔触铺陈道人的修行生涯,意境出尘脱俗。

全诗从道人亦佛亦道的身份落笔,依次铺叙他废勤忘食的修行状态、不畏艰险求访仙缘的经历、道行高深的种种异象,最后点出他功德圆满即将飞升的结局,既表达了送别者的祝福,也暗含杨亿本人对逍遥出世境界的向往,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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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初年西昆体代表诗人杨亿的赠别作品,创作于宋真宗景德年间,当时杨亿任职于秘阁馆院,常与各类方外隐士交游。

这位法号为觐的道人是一位兼通佛理与仙道的修行者,在即将返回故乡之时,杨亿作此诗为他送行,全诗没有世俗赠别的离愁,满是对修行者高逸境界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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