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到洛口入黄河

河洲多青草,朝暮增客愁。
客愁惜朝暮,枉渚蹔停舟。
中宵大川静,解缆逐归流。
浦溆既清旷,沿洄非阻修。
登舻望落月,击汰悲新秋。
倘遇乘槎客,永言星汉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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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中的沙洲长满了青青野草,朝朝暮暮都在增添游子的羁旅愁思。
满怀客愁的人最惋惜朝暮飞逝,在弯曲的水岸边暂且停下了行舟。
夜半时分辽阔的大河一片静谧,解开船缆顺着奔流入海的水流前行。
水边的岸畔已然清阔旷远,无论顺流逆流都没有险阻与漫长的路途。
登上船头遥望将沉的落月,拍击水波为初临的秋意心生怅惘悲慨。
倘若能遇上乘木筏上天的仙人,我愿长久伴随他一同遨游在银河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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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枉渚弯曲的水中小洲,此处指曲折的水岸。
  • 浦溆水边的岸地。
  • 沿洄顺流而下称沿,逆流而上称洄,此处泛指在河道中行舟往来。
  • 阻修险阻且漫长,出自《诗经》“道阻且长”。
  • 舻船头,代指整艘船。
  • 击汰拍击水波,此处指行舟时船桨划水的动作。
  • 乘槎古代神话典故,相传有人乘木筏溯黄河而上,最终抵达银河遇见牛郎织女,槎指木筏。
  • 星汉银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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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时间流转为线索层层铺展,从白日沙洲的客愁写起,过渡到夜半行舟黄河的所见所感,脉络清晰自然,完全符合储光羲一贯的质朴冲淡的创作风格。

开篇将青草的日渐生长与客愁的不断加深做对应,把抽象的羁旅愁思转化为可感知的具象,没有刻意雕琢却情味十足。中段转入黄河夜景的描摹,清旷开阔的河面消解了行路的阻滞,却又催生出新秋夜月之下的漂泊悲感,最终由眼前奔涌的黄河联想到直通银河的古老神话,把世俗行旅的怅惘升华为超脱尘世的浪漫向往,写实的山水描摹与奇幻的浪漫遐想无缝衔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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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储光羲的行旅山水代表作,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诗人漫游中原、沿黄河航道北行的途中。

洛口是洛水汇入黄河的河口,地处今河南巩义境内,是唐代南北水陆交通的核心枢纽之一。诗人行至此处时恰逢入夜,由此驶入黄河干流,将旅途的漂泊之感与浪漫的玄想相融,写下这首风格冲淡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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