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学

冥观天地何云为,茫茫万物争蕃滋。
羽毛鳞介各异趣,披攘攫搏纷相随。
人亦其间一物尔,饿食渴饮无休时。
苟非道义充其腹,何异鸟兽安须眉。
人生在学勤始至,不勤求至无由期。
孟轲荀卿扬雄氏,当时未必皆生知。
因其钻仰久不已,遂入圣域争先驰。
既学便当穷远大,勿事声病淫哇辞。
斯文下衰吁已久,勉思驾说扶颠危。
击喑敺聋明大道,身与姬孔为藩篱。
是非丰顇若不学,慎无空使精神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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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体察天地运行本无刻意作为,茫茫世间万物都竞相繁衍滋长。
飞禽走兽水族爬虫各有不同的习性,攘夺争斗的乱象纷纷相伴而生。
人也不过是天地间万物中的一类,饿了吃饭渴了饮水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
如果不用道义来充实自己的内心,和鸟兽又有什么区别枉生了人的形貌。
人生求学问只有勤奋才能抵达境界,不肯勤奋就绝没有希望学有所成。
古贤孟轲、荀卿、扬雄这些大儒,当初未必都是天生就通晓一切的智者。
只因他们勤勉钻研仰慕圣贤从未停止,才争先恐后地驰入圣人的境界。
既然治学就应当追求穷究高远的大道,不要沉溺于讲究声律弊病的浮艳俗辞。
儒家道统的衰微实在已经太久了,要努力著书立说来挽救这倾颓的局面。
唤醒愚昧昏聩的世人彰明儒家大道,自身要做周公孔子道统的捍卫者。
无论境遇顺遂还是困顿如果不肯向学,千万不要白白耗费自己的精神气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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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冥观静默体察,深入观察。
  • 蕃滋繁衍滋长。
  • 羽毛鳞介代指飞禽、走兽、鱼类、龟类等各类动物。
  • 披攘攫搏指动物之间争夺、搏斗的状态。
  • 须眉代指人的形貌特征,这里指代人之所以为人的特质。
  • 生知语出《论语》“生而知之”,指天生就拥有知识智慧的人。
  • 钻仰语出《论语》“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指对圣贤学问仰慕钻研。
  • 圣域圣人的学问境界。
  • 声病指诗赋创作中讲究声律对仗的细碎弊病。
  • 淫哇辞指浮靡俗艳的不正辞章。
  • 驾说指传布学说、著书立说。
  • 击喑敺聋喑指哑巴,聋指聋人,这里比喻唤醒愚昧昏聩的世人。
  • 姬孔姬指周公姬旦,孔指孔子,二人是儒家道统的核心代表人物。
  • 丰顇丰指丰裕顺遂,顇通悴,指困顿窘迫,代指人生的顺境逆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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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初创期极具代表性的劝学作品,通篇以儒家道统为核心,层层递进阐发治学的根本意义。开篇从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说起,将人与鸟兽做对比,点出人区别于禽兽的核心就在于对道义的追求,立论正大高远。

诗歌没有停留在泛泛劝人勤学的层面,而是进一步批判了当时文坛治学沉溺声律浮辞的弊病,明确提出治学的终极目标是接续儒家衰微已久的道统,做周公孔子道统的捍卫者,体现出北宋初期士大夫强烈的道统自觉与担当精神。全诗语言质朴刚健,说理透彻,没有丝毫浮靡的辞采,本身就践行了作者反对淫哇俗辞的文学主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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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复是北宋前期著名的理学家、教育家,世称泰山先生,是宋代理学的先驱人物之一。这首《论学》是他在泰山讲学期间创作的劝学名篇,集中体现了他的为学宗旨。

北宋初年文坛沿袭五代浮靡余风,治学多追求声律对偶的细碎技巧,儒家道统的传承出现断层,孙复作此诗正是为了针砭时弊,劝勉后学以弘扬圣贤道义为治学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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