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无梦归天台

风驭去难留,将期汗漫游。
入辞丹陛晓,重卧赤城秋。
枕畔红霞合,门前瀑布流。
龙车款太帝,鹤信寄浮丘。
醉引青鸾曲,闲披白鹿裘。
夜来胡蝶梦,先已到瀛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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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乘御风的仙车离去难以挽留,此去定将赴那浩渺无边的云间仙游。
清晨入宫向天子辞行,秋日里你将重回赤城山高卧隐修。
隐居处枕边常有红霞萦绕,山门之外便是飞瀑奔流。
你曾驾乘龙车拜谒天帝,也常托飞鹤把信寄给仙人浮丘。
醉中随口吟出青鸾传唱的仙曲,闲静时身披白鹿皮制成的裘衣。
昨夜你在酣眠中做了一场庄周梦蝶的清梦,神魂早已先一步抵达了海上仙山瀛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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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驭指乘风而行的仙车,古代神话中仙人以风为驾,代指仙人出行。
  • 汗漫游出自《淮南子》,指遨游于无边无际的天地之间的远游,后用来泛指仙人之游。
  • 丹陛皇宫中涂成红色的台阶,代指朝廷、皇宫。
  • 赤城天台山的别名,因山石呈赤色形似城墙得名,是道教传说中的十大洞天之一。
  • 太帝神话里的天帝,也指道教中的最高神太一帝君。
  • 浮丘即浮丘公,古代传说中的上古仙人,曾接王子乔登上嵩山修道。
  • 白鹿裘用白鹿皮制成的裘衣,是古代隐者、仙人常穿的服饰。
  • 胡蝶梦即庄周梦蝶的典故,此处指逍遥自在、物我两忘的清梦。
  • 瀛洲古代神话中东海里的三座仙山之一,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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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作品书写离愁别绪的固定窠臼,通篇全部取用道家游仙经典意象,将友人归隐天台的世俗行程,完全升华为仙真重返旧隐的浪漫叙事。

全诗对仗工整,气韵清逸出尘,从入朝辞君的经历写到归卧赤城的逍遥日常,再延伸到神游仙界的自在境界,层层递进间满含作者对友人隐逸高趣的由衷钦羡,也暗含了宋代士大夫群体普遍存在的向往道隐、挣脱尘网的精神追求,是宋代为数不多的以游仙笔法写赠别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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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被送者张无梦是当时名动朝野的著名高道,他原本隐居在天台山桐柏山,精研《老子》《周易》,声名远播。

宋真宗特意将他召入汴京,在皇宫内殿请他讲授道家养生要义,赐予他“处士”封号,张无梦无意仕途,坚决请求返回天台旧隐,朝官王从益便写下这首赠别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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