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城东庄道中作

北陵散寒鸟,西山照初日。
婉娈晋阳京,踟蹰野人室。
南轩草间去,后乘林中出。
霭霭长路暖,迟迟狭路归。
蜉蝣时蔽月,枳棘复伤衣。
城上东风起,河边早雁飞。
夏王纪冬令,殷人乃正月。
涯口度新云,山阴留故雪。
幸逢耆耋话,余待亲邻别。
总辔出丛薄,歇鞍登峻隅。
春源既荡漭,伏战亦睢盱。
未获遵平道,徒言信薄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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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山陵间寒鸟四散飞离,西山之巅正洒下初升朝阳的光辉。
回望风貌繁盛的晋阳故都,我在乡野人家门外徘徊流连。
从南轩边的草丛间穿行而过,随行的车骑从密林深处缓缓走出。
雾气渐散漫漫长路暖意升腾,我脚步迟缓地沿着狭窄的山径往回走。
蜉蝣成群不时遮蔽了月色,路上的荆棘又屡屡勾扯划伤我的衣衫。
城头之上东风阵阵吹起,黄河边早归的大雁正掠空飞过。
夏代的王者以冬季岁末为正月纪时,殷商之人又改以建丑之月为岁首。
山崖豁口处新云悠悠飘过,山的背阴处还留着去年未化的积雪。
途中有幸和乡间老者闲谈叙旧,之后我辞别了亲友邻里继续赶路。
收拢马缰走出丛生的草木,卸下鞍马歇息后又登上高峻的山隅。
春日的水势已然浩大漫漶,隐伏的战事也正张狂恣肆。
我没能走上平坦的康庄大道,空自感叹如今确实多是浅薄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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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婉娈美好繁盛的样子,此处形容晋阳故都的风貌。
  • 踟蹰徘徊不前的样子。
  • 霭霭雾气迷蒙逐渐消散的样子。
  • 蜉蝣一种生存期极短的水生小虫,夏日常成群飞出。
  • 枳棘枳木与棘木,泛指多刺的灌木丛。
  • 耆耋指年高有德的老人,古代称六十岁为耆,八十岁为耋。
  • 总辔收拢马缰,此处指驱马前行。
  • 丛薄草木丛生的荒野地带。
  • 荡漭水势浩大漫溢的样子。
  • 睢盱张目仰视的样子,此处形容张狂恣肆的状态。
  • 薄夫浅薄鄙陋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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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储光羲山水行旅诗一贯的朴厚风格,前半部分全用白描铺陈旅途所见的郊野景致,寒鸟初日、草径林影、月下雪痕,画面层次分明,清冷又充满春日生机。

诗的后半部分引入夏殷两代正朔的典故,将个人行旅的细碎体验和对历史礼制的宏大思考结合起来,最后落脚于前路彷徨、世道不宁的感慨,情感沉挚厚重,没有盛唐行旅诗常见的浮夸之态,尽显诗人质实端方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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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储光羲中年往来于河洛地区时,途经巩县(今河南巩义)东庄一带创作的行旅作品。

盛唐开元末年,中原地区虽表面承平,但边地战事渐起,地方也时有动荡,储光羲此时正任地方下层官吏,辗转郊野体察民风,沿途观览风物、追思三代古制,将旅途的所见所感悉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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