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天元十载华阴发兵作时有郎官点发

鬼方生猃狁,时寇卢龙营。
帝念霍嫖姚,诏发咸林兵。
天星下文阁,简师临我城。
三陌观勇夫,五饵谋长缨。
雷野大车发,震云灵鼓鸣。
太华色莽苍,清渭风交横。
胡马悲雨雪,诗人歌旆旌。
阏氏为女奴,单于作边氓。
神皇麒麟阁,大将不书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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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古族猃狁在边境作乱,不时侵扰我卢龙要塞的军营。
天子感念名将霍去病的勇武,下诏征发咸林一带的士卒出征。
天星般的将星从文阁降临,朝廷精选的部队开到华阴城下。
四通的大路上尽是勇武的健儿,朝廷用万全之策谋划平定边患。
战车出动声如惊雷滚过原野,战鼓轰鸣震得流云都为之颤动。
华山之上天色苍茫辽阔,清冽的渭水畔寒风纵横呼啸。
胡地的战马在雨雪中悲鸣畏缩,诗人高唱战歌赞颂出征的旌旗。
敌国的阏氏将被俘为宫中女奴,单于也会归降成为边境的平民。
胜利后神皇在麒麟阁论功行赏,大将却谦让不把自己的姓名写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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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鬼方上古时期对西北外族的统称,这里代指唐代北方边境的游牧部族。
  • 猃狁周代北方的古民族,此处借指当时侵扰边境的外敌。
  • 卢龙营唐代卢龙塞的边防军营,在今河北喜峰口一带,是北方重要的军事要塞。
  • 霍嫖姚指西汉名将霍去病,他曾担任嫖姚校尉,多次率军大破匈奴。
  • 咸林古地名,即华阴的古称,是周代郑地的旧名。
  • 五饵出自西汉贾谊的策略,指用五种怀柔与威慑并用的手段分化降服匈奴。
  • 长缨长绳,此处代指克敌制胜、缚住敌酋的谋略。
  • 太华即西岳华山,华阴就在华山脚下。
  • 清渭指渭水,流经华阴北部的河流。
  • 旆旌古代军队出征时使用的各色旌旗。
  • 阏氏汉代匈奴单于的正妻的称号,此处代指敌国的王室女眷。
  • 单于汉代匈奴部族首领的称号。
  • 麒麟阁汉代宫中的楼阁,汉宣帝曾将功臣的画像悬挂在麒麟阁上以示表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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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汉代唐,大量化用西汉与匈奴作战的经典典故,却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所有的典故都服务于全诗昂扬乐观的基调,精准契合盛唐王朝国力强盛、对边战胸有成竹的时代氛围。

诗人没有耗费笔墨去描写前线的厮杀场景,而是把镜头对准发兵时华阴本地的壮阔风光,用华山苍茫的暮色、渭水纵横的寒风来烘托千军万马出征的浩大声势,从视觉、听觉多个维度渲染出唐军无往不利的慑人气势。

全诗结尾不落俗套,没有写大将居功自傲的俗常结局,反而点出战胜之后将领谦让不书名的阔大胸襟,把全诗的格局从歌颂军功拔高到赞颂盛唐君臣同心、不贪功、尚文德的高远境界,在众多盛唐边塞诗作中显得立意格外超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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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盛唐开元年间,当时北方游牧部族南下侵扰唐王朝边境,朝廷下令在华阴一带征调军队,由郎官负责兵员点发的事务。

储光羲当时恰好途经华阴,亲眼目睹了大军出征的盛大场面,有感于盛唐王朝强盛的国力与必胜的平叛信心,写下了这首纪实性的边塞诗作。诗题中的“天元”是当时民间对盛唐太平纪年的尊称,并非后世北朝的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