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益新繁县东湖瑞莲歌

东湖七月湖水平,鳞波暗织箫籁声。
中有植莲一万本,红漪相照摛繁英。
地灵气粹不我测,双葩倏如同一茎。
黄姑织女渡银汉,蜺旗凤葆罗空青。
又认英皇立湘渚,翠华不返凝怨慕。
五十哀弦顿晓声,骈首低昂泣珠露。
是时主人集宴喜,湖光侵筵霞脚腻。
朋簪峨峨尽才子,椽笔交辉云藻丽。
酒酣倚栏惜红晖,炳素徘徊萦不飞。
魏宫甄后昼方寝,仿佛有人持玉衣。
此邑古来无异政,室家疮痏何由庆。
三年鼠窃例皆然,以薪救火火弥盛。
自公柅车政克和,载途鼓腹腾讴歌。
歌公用心日皎皎,不独于今古应少。
因感珍芳两两开,玉贯珠联当县沼。
况我与公高适道,芝歌肯迹商山皓。
嘉谋嘉猷思入陈,愿将此类归华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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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东湖湖面波平如镜,细碎波纹里仿佛暗暗织入了箫管的清韵之声。
湖塘之中栽种了上万株莲花,红色涟漪相互映照,繁花肆意舒展盛放。
此地灵气凝聚难以揣测,两朵奇花忽然从同一根茎上生长出来。
就像牛郎织女渡过银河,虹霓为旗凤羽为盖,罗列在澄澈的青空之中。
又像是娥皇女英伫立在湘江边,帝王车驾一去不返,满怀着思慕与幽怨。
五十根弦的湘妃瑟在清晨奏起哀音,莲花并肩俯仰,叶尖的露珠像滴落的眼泪。
此时县令主人设宴庆贺祥瑞,湖光漫过筵席,落霞的光晕柔腻温润。
座上宾客个个都是才俊之士,如椽大笔交相辉映,辞藻如云般华美绚烂。
酒意酣畅时凭栏惋惜落日余晖,洁白的月光徘徊萦绕在湖面不肯离去。
就像魏宫的甄后白日正卧眠,恍惚间仿佛有人捧着华美的玉衣来到她身边。
这个县自古以来少有出色的政绩,百姓家家都有创伤,哪里谈得上吉庆。
此前数年地方上盗贼横行,官府治理如同抱薪救火,乱象反而愈发炽盛。
自从您到任之后政事和顺安定,沿途百姓都饱食安乐,到处传唱着赞歌。
人们歌颂您的居心光明磊落,这样的良吏不仅当世少有,放眼古代也很罕见。
如今祥瑞的并蒂莲两两开放,珠联玉映生长在县衙的池沼之中。
何况我与您都崇尚先贤大道,怎肯只效仿商山四皓唱着隐逸的芝歌。
我们愿把良谋善策进献朝廷,将这份祥瑞的功绩归于圣明的君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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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箫籁箫管发出的清越声响,泛指清雅的乐声。
  • 摛繁英摛意为舒展、铺陈,指繁花肆意绽放。
  • 双葩即并蒂莲,同一根茎上生出的两朵莲花。
  • 蜺旗凤葆蜺通霓,指彩虹做的旗帜,凤葆指用凤鸟羽毛装饰的车盖,此处形容瑞莲的华美神韵。
  • 英皇指舜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传说二人死后化为湘水之神。
  • 骈首头挨着头,此处形容两朵莲花并肩相依的姿态。
  • 朋簪古代指友人相聚,此处泛指座上宾客。
  • 椽笔典出《晋书》,指如椽的大笔,用来夸赞人文笔出众。
  • 炳素指皎洁的月光。
  • 疮痏创伤,此处指百姓遭受的战乱与盘剥之苦。
  • 柅车柅原指阻止车轮滑动的木块,柅车意为停车,此处指官员到任履职。
  • 嘉谋嘉猷猷意为谋略,指绝佳的治国方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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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咏物应酬诗歌的浮艳套路,将瑞莲这一传统的祥瑞意象,与地方吏治的现实主题深度绑定,立意远超普通的贺颂诗作。

诗歌前半部分连用牛郎织女、湘妃英皇、魏宫甄后等多个浪漫典故,从不同维度描摹并蒂莲的绰约风姿与缥缈神韵,想象奇崛,辞藻华赡,把静态的莲花写出了灵动的仙气与深情,极具艺术感染力。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回溯此前新繁地方吏治的积弊,以“以薪救火火弥盛”的精准比喻痛陈旧政的失当,继而盛赞王益到任之后政通人和、百姓安乐的治绩,点明瑞莲出现绝非偶然,乃是善政感召天地的明证,最后以共追先贤、共献良谋的期许收束,脱尽俗套,尽显士大夫心忧天下、推崇仁政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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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宝元年间,时任新繁县令的王益即王安石的父亲,在任期间疏浚整治东湖,恰逢湖中生出并蒂莲,被当地视为难得的祥瑞之兆,王益便作《东湖瑞莲歌》记录此事。

当时梅挚正任职蜀地,素来与王益交好,亲眼见到新繁在王益治理下政通人和的局面,深知瑞莲出现并非单纯的自然异象,而是善政感召的结果,因此写下这首和诗,既咏叹瑞莲的奇丽景致,也寄寓了对良吏仁政的推崇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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