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诸公秋霁曲江俯见南山

天静终南高,俯映江水明。
有若蓬莱下,浅深见澄瀛。
群峰悬中流,石壁如瑶琼。
鱼龙隐苍翠,鸟兽游清泠。
菰蒲林下秋,薜荔波中轻。
山夹浴兰沚,水若居云屏。
岚气浮渚宫,孤光随曜灵。
阴阴豫章馆,宛宛百花亭。
大君及群臣,宴乐方嘤鸣。
吾党二三子,萧辰怡性情。
逍遥沧洲时,乃在长安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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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澄净无云,终南山高高耸立,俯身望去山影映入曲江,江水格外澄澈明亮。
仿佛站在蓬莱仙山的脚下,能清晰看见深浅错落的澄澈瀛海。
群峰的倒影仿佛悬浮在江水中央,山壁光洁得如同美玉。
鱼龙潜藏在苍翠的山影水色之间,鸟兽在清泠的泉流边自在游走。
菰蒲在林下染上秋意,薜荔的枝叶在水波上轻轻摇荡。
终南山的山影环抱着生满兰草的水洲,水面澄澈仿佛能安放云做的屏风。
山间的雾气浮起,笼罩着江畔的台馆,太阳的金辉在水面上浮动流转。
豫章馆掩映在浓荫之中,曲折绵延的是江畔的百花亭。
天子带着文武群臣在此游赏,宴饮作乐,鸟鸣声此起彼伏。
和我同游的几位友人,在这清冷的秋日里舒展怡悦自己的性情。
我们这般逍遥如同隐居江海之上的时刻,恰恰就发生在繁华的长安城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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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霁秋雨初晴。
  • 曲江唐代长安城南的著名游览池苑,因河道曲折得名。
  • 南山即终南山,位于长安城南,是秦岭的核心主峰段。
  • 澄瀛澄澈的大海,此处以仙海比喻曲江水面。
  • 瑶琼美玉。
  • 曜灵太阳的别称。
  • 大君对天子的尊称。
  • 萧辰清冷的秋日。
  • 沧洲水边滨地,是古代隐士隐居的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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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独特的艺术巧思,在于紧扣诗题里的「俯见」二字,没有从常规的仰观角度写终南山的高峻,反而以曲江水面为镜像,把山的倒影和江水的波光完全交融,营造出群峰悬浮、如临仙境的奇幻观感,完全打破了山和水的空间边界。

全诗的层次推进极为自然,从纯粹的自然山水写到江畔的人文建筑,再从天子群臣的官方游赏落到同游友人的私人怡情,最后落点在「逍遥沧洲时,乃在长安城」的核心意旨上,精准写出了盛唐长安士人「身在魏阙,心游江海」的典型精神状态,不必遁迹山林,在帝都的游赏之中就能获得隐逸般的逍遥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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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当时储光羲仕途顺遂,在长安任太祝一类的闲职,常与同朝的文人同僚结伴游赏京郊名胜。

秋雨初晴的时节,长安城南的曲江是最负盛名的游赏胜地,此时空气通透无雾,远在数十里外的终南山全貌毫无遮挡地展现在视野中,诗人与诸位友人登高俯瞰山光水色,乘兴写下了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