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诸公送李云南伐蛮

昆明滨滇池,蠢尔敢逆常。
天星耀鈇锧,吊彼西南方。
冢宰统元戎,太守齿军行。
囊括千万里,矢谟在庙堂。
耀耀金虎符,一息到炎荒。
搜兵自交趾,茇舍出泸阳。
群山高崭岩,凌越如鸟翔。
封豕骤跧伏,巨象遥披攘。
回溪深天渊,揭厉逾舟梁。
玄武扫孤蜮,蛟龙除方良。
雷霆随神兵,硼磕动穹苍。
斩伐若草木,系缧同犬羊。
余丑隐弭河,啁啾乱行藏。
君子恶薄险,王师耻重伤。
广车设罝梁,太白收光芒。
边吏静县道,新书行纪纲。
劒关掉鞅归,武弁朝建章。
龙楼加命服,獬豸拥秋霜。
邦人颂灵旗,侧听何洋洋。
京观在七德,休哉我神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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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昆明部落毗邻滇池,愚昧的蛮人竟敢悖逆常道。
上天星象闪耀着刑具的寒光,要去抚恤西南边地的生民。
执政大臣统领大军,地方太守也随军列一同出征。
威势足以囊括千万里疆土,作战的谋略早已定在朝堂。
金光闪耀的虎形兵符,顷刻之间就传到了南方荒远之地。
从交趾之地征集士卒,在泸阳郊外宿营开拔。
沿途群山高峻陡峭,大军翻越之时如同飞鸟翱翔。
大野猪吓得骤然蜷伏在地,巨象也远远四散奔逃。
迂回的溪涧深如天渊,士卒们涉水而过比乘船过桥还要迅捷。
如同玄武神扫尽害人的水蜮,蛟龙除掉作祟的山精。
雷霆之声跟随神兵行进,轰隆巨响震动了整个苍穹。
斩杀乱敌如同刈除草木,俘虏敌寇就像捆缚犬羊一样轻松。
残余的丑类躲在河边藏匿,慌乱的啼鸣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君子厌恶倚仗险隘取胜,王师以过多杀伤为耻。
大型兵车布下罗网,连象征兵事的太白星也收敛了光芒。
边地官吏安定了各州县的秩序,新颁的政令开始全面推行。
挥鞭策马凯旋而归,武将们身着朝服前往建章宫朝见天子。
天子在龙楼颁下封赏的官服,执法的獬豸冠上凝着秋霜般的威严。
国中百姓歌颂王师的灵旗,听闻捷报的欢声响彻四野。
纪念战功的丰碑彰显七德的要义,我们神圣的君主多么伟大贤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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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鈇锧古代行刑用的砧板,此处代指征伐的刑威。
  • 冢宰周代官名,此处代指朝中主掌军政的大臣。
  • 元戎大军,也指军队的统帅。
  • 金虎符古代调兵所用的虎形金属兵符。
  • 炎荒指南方炎热荒远的边地。
  • 茇舍军队在野外宿营。
  • 崭岩形容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 封豕大野猪,此处代指西南边地的猛兽。
  • 跧伏蜷伏躲藏。
  • 揭厉涉水渡水。
  • 硼磕形容雷霆轰鸣的巨响。
  • 系缧捆绑俘虏。
  • 建章汉代宫名,此处代指唐代的皇宫。
  • 七德指古代武功的七种美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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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离愁窠臼,全篇以铺陈赋笔为主,极写王师出征的赫赫声威,充满了盛唐时代特有的昂扬向上的宏大气象。

诗歌从蛮人作乱起笔,依次写朝堂定谋、大军开拔、越险破敌、平定边地、凯旋封赏的全过程,想象飞动,辞气雄健,既表达了对友人此行建功立业的殷切期许,也寄寓了诗人对边地安定、天下太平的美好愿望。

全诗用词典雅庄重,多处融入神话意象与上古典制,将王师的正义性与威慑力渲染得淋漓尽致,是盛唐边塞赠行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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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年间,是储光羲与多位友人共同为赴云南主持平叛战事的李姓官员饯行时所作。

当时唐王朝国力鼎盛,正着力经营西南边地,滇地蛮族部落不时作乱侵扰边民,朝廷发兵征讨,朝野上下对王师平定边乱、安定西南抱有极高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