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房宪部应旋

衡山法王子,慧见息诸苦。
落发自南州,燕居在西土。
养正不因晦,得中宁患旅。
旷然长虚闲,即理寄行补。
四句了自性,一音亦非取。
橘柚故园枝,随人植庭户。
我地少安住,念天时启处。
宪卿文昌归,愉悦来晤语。
车骑践香草,仆人沐花雨。
长风散繁云,万里静天宇。
起灭信易觉,清真知有所。
逍遥高殿阴,六月无炎暑。
微言发新偈,粲粲如悬圃。
直心视惠光,在此大法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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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来的佛门高僧,凭借智慧正见超脱了世间所有苦痛。
他从南方剃发出家,如今闲居在西边的寺院之中。
持守正道不会因昏暗世事改移,秉持中道又怎会担忧羁旅漂泊。
心胸旷达长久安住于虚静闲逸,契合禅理在日常行持中补全修为。
寥寥四句偈语便能明了自性,连佛陀的言教也不必执着取相。
就像橘柚本是故园的枝干,随人移栽之后也能在庭院中生长结果。
我平素很少能有安住的闲暇,感念天时正好想要择地休憩。
刑部的房公从官署归来,满心欢喜前来与我会面交谈。
车马踏过沿途生满香草的小径,随行的仆人身上沾了带花香的细雨。
清风吹散密布的云层,万里长空一片澄澈安宁。
万法的生起与幻灭确实容易觉察,心性清寂纯真便知晓归宿所在。
在高殿的阴凉下自在逍遥,即便六月盛夏也感受不到暑气的燥热。
精妙的言辞化作新的偈颂,光彩鲜明就如同传说中的仙山悬圃。
以正直之心观照智慧之光,这便是佛门大法鼓振发的殊胜意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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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王子佛门对高僧的尊称,指能传承佛法、绍隆佛种的人。
  • 燕居闲居,安闲地日常居住。
  • 养正持守培育正道,出自《易经》,此处融合儒佛两家的修养内涵。
  • 宪卿对刑部官员的尊称,此处指房应旋。
  • 文昌此处指代尚书省官署,唐代刑部隶属尚书省。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指佛门的唱颂词句。
  • 悬圃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圃,此处用来形容禅理偈语的明净美好。
  • 大法鼓佛门譬喻,指佛法能警醒迷途众生,如同大鼓振聋发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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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契合储光羲一贯的山水田园类创作特色,前半部分描摹高僧的修行境界,将抽象佛理融入平实的叙述之中,毫无晦涩堆砌之感。

中间数句写同游的行迹与所见清旷景致,香草花雨、长风扫云、天宇澄澈的描写,恰好映衬出二人论道之后心境的清明舒展,景与情完全交融。

末尾收束于对禅理的认同与追慕,将世俗盛夏的烦暑全然消解于清真逍遥的禅意之中,情、景、理三者自然融合,毫无生硬拼凑的痕迹,是盛唐士大夫禅悦诗风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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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盛唐开元、天宝年间,“宪部”是唐代刑部的别称,房应旋是时任刑部官员的诗人友人。

当时禅宗在朝野上下广为流传,文人士大夫普遍喜好结交禅门僧人、探讨佛理,储光羲本人也留下了大量与佛道中人交游的诗作,这首诗便是他陪同友人房应旋拜访高僧、共谈禅理之后写下的酬咏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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