贻阎处士防卜居终南

春风摇杂树,言别还江汜。
坚冰生绿潭,又客三千里。
兆梦唯颜色,悬情乃文史。
涤耳贵清言,披欢迟玉趾。
秦城疑旧庐,伫立问焉如。
稚子跪而说,还山将隐居。
竹林既深远,松宇复清虚。
迹迥事多逸,心安趣有余。
石门动高韵,草堂新著书。
骞飞久超绝,蹇足空踌躇。
犹有昔时意,望君当照车。
驱车当六国,何以须潜默。
圣主常征贤,群公每举德。
此时方独往,身志将何欲。
愿谢山中人,回车首归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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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拂着林间杂树,我们当初在江边依依话别。
到坚冰覆盖深潭的冬日,你又远赴三千里外客居。
我睡梦中都浮现你的容颜,平日里最牵挂的就是你所钻研的文史学问。
我正以清净的耳力等候你的高论,满心盼着你大驾光临共叙欢情。
我来到秦地城中寻你的旧居,伫立良久不知你去往何处。
年幼的孩子跪下来回答我,说你已经返回终南山准备隐居。
终南山里竹林幽深茂密,松间的屋宇更是清净空阔。
你的踪迹远离尘俗,日常多有闲散逸事,内心安宁自有充足的意趣。
你在石门之下吟咏着格调高远的诗篇,刚建好的草堂里正忙着撰写新的著作。
你早已是才情超绝、能够高飞远举的人,唯独我这步履艰难的庸才在此空自徘徊。
我还抱着当初的旧心意,盼望你能乘车出山,让我得见风采。
如今天下一统远非战国纷争的乱世,你又何必刻意隐姓埋名、寂寂无闻。
当今圣明的君主常常下诏征聘贤才,朝中的公卿也屡屡举荐有德之士。
偏偏在这时你要独自去往山中隐居,你的志向究竟想要追求什么呢。
我在此郑重寄语山中的友人,盼望你调转车头,踏上返回仕途的前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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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贻赠送,多用于诗文赠答。
  • 处士古代称有德才而隐居不仕的人。
  • 卜居选择地方居住,这里指选定隐居的居所。
  • 江汜江边,江水的岸畔。
  • 涤耳洗净耳朵,形容恭敬地准备聆听高论。
  • 玉趾对别人脚步的敬称,犹言大驾。
  • 骞飞展翅高飞,比喻人才能出众、仕途顺遂。
  • 蹇足跛脚,这里是作者自谦,说自己资质庸劣、步履艰难。
  • 归躅归来的足迹,这里指返回仕途的行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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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绵密、层层转进,从忆旧到寻友,再到想象友人隐居终南的悠然生活,最后自然引出劝仕的主旨,过渡毫无生硬痕迹。

全诗语言冲淡质朴,完全契合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典型审美风格,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却情真意切,既饱含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与才情赞赏,也侧面反映了盛唐时期“终南捷径”的隐逸风尚下,士人在出世闲居与入世报国之间的复杂心态,是研究盛唐隐逸文化与士人交游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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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山水田园派代表诗人储光羲的赠人之作,创作于唐玄宗开元末年。

诗题中的阎处士即阎防,是盛唐著名诗人,曾与储光羲、孟浩然等人交游,他早年隐居终南山,后来虽然应举入仕,但长期保有隐逸情怀,储光羲本人也有多次隐居经历,对友人的选择既理解又抱有劝其出仕的期许,因此写下这首诗寄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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