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蔡君谟阁前紫柏

秀植登中禁,灵根记大方。
纤枝乘十雨,劲节誓千霜。
云干仍稠直,烟华稍郁苍。
绿阴疏未合,翠鬣俨相望。
育质从新甫,标名压豫章。
三休依宝构,一溉引天潢。
瑞露通晨浥,灵风绕夜翔。
蠹蟫惊阁熏,啼狖忆岩光。
地惠覃行苇,人情乐树杨。
保无禽鹿践,知免斧斤伤。
远势兴毫末,孤标出众芳。
寒葭宁可倚,幽草固难藏。
庭鹤宜留侧,台乌莫近旁。
未经鸾隐叶,不使麝居香。
松操同凌雪,葵心共向阳。
故情存涧壑,生意属池隍。
昼景斜临石,禅机俯映堂。
颂传商庙桷,材入汉家梁。
此世隆三代,何时构九房。
瓌姿天所产,工度未应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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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奇的佳木移栽进入宫禁,它的灵异根脉禀赋天地大道。
纤细的枝条承沐十雨的润泽,坚劲的竹柏之节誓要抵御千重霜雪。
高耸入云的树干端直茂密,烟霭笼罩的花色渐渐转为深青苍郁。
清绿的树阴还未完全合拢,翠色的柏叶如同马鬃般整齐相对。
它的种质源自出产嘉柏的新甫山,声名远超以良木著称的豫章。
多次休憩都依傍着皇家的殿阁,一次灌溉就能引来天潢的清流。
祥瑞的晨露每到清晨就沾湿枝叶,清灵的夜风整夜在树周回翔。
蛀书的蠹鱼被阁中熏香惊动,啼叫的猿猴还怀念着它原本生长的山岩风光。
大地的恩惠遍及路边的芦苇,人世的人情也喜爱普通的杨树柳树。
幸而没有禽鸟野鹿来践踏它,也能避开被刀斧砍伐的损伤。
参天的长势从毫末的幼芽兴起,孤高的标格远超世间所有的凡花。
耐寒的芦苇哪能和它相比,幽僻的野草本来就无法把它掩藏。
庭院中的仙鹤适宜停留在它身侧,殿台上的乌鸦不要靠近它的身旁。
不曾让鸾鸟在叶下栖隐,也不使麝鹿在树间留存香气。
它和苍松一样有着凌霜傲雪的节操,和向日葵一样始终心向太阳。
旧日的情志还留存在深山涧壑,盎然的生机如今托付给了城中的池隍。
白昼的日影斜斜洒过旁边的山石,清寂的禅机俯身映入堂中。
它的材德堪比商代宗庙的栋梁,足以入选汉代皇家的宫室良材。
如今正是三代般的盛世清明,什么时候才能用它构建九间高堂。
瑰伟的风姿是上天所孕育,匠人的法度千万不能遗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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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禁即宫禁,这里指皇家馆阁所在的宫中区域。
  • 十雨古语“五日一风,十日一雨”,代指风调雨顺的天时。
  • 新甫山名,在今山东新泰,古籍记载此地多产古柏,是传统认知中的嘉柏产地。
  • 豫章指大樟树,古代公认的顶级优质建材,常用来代指名木。
  • 天潢原本是星官名,这里代指皇家宫苑中的清流活水。
  • 蠹蟫即蠹鱼,俗称蛀书虫,是古代藏书楼中常见的小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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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代馆阁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以紫柏为核心描摹对象,铺陈有序,从移栽入禁写起,依次刻画它的枝干形态、生长习性、品格禀赋,每一处描摹都既贴合紫柏的物性特征,又暗合宋代士大夫推崇的人格特质。

全诗大量运用传统嘉木典故,没有陷入单纯描摹外形的俗套,而是将紫柏塑造成了持守劲节、心向王室、孤高出众的馆阁清流的精神化身,风格典雅庄重,用典妥帖自然,既符合馆阁文学的雍容气度,也寄寓了作者对刚直清正的士风的推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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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仁宗朝的馆阁唱和作品,蔡襄(字君谟)时任馆阁校勘等职,见阁前新植紫柏,率先创作了咏物诗,时任馆阁官员的胡宿依韵和答,写下这首五言排律。

北宋馆阁是当时顶级文人士大夫的聚集之地,种植在阁前的紫柏,既是装点皇家文苑的嘉木,也被视为馆阁清流人格的具象象征,这类咏柏唱和也是当时馆阁文学的常见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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