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屯田张员外

飞霜逐凋节,岁籥忽已阑。
奈何送归客,置酒长江干。
十载始一遇,别易会故难。
此地嗟素领,昔日皆朱颜。
讵意前欢余,更为后感端。
行舟望不见,留骖相与还。
芳讯幸无阔,时付凌风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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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飞的寒霜催赶着万物凋残的暮冬节令,一年的时光忽然就走到了尽头。
我无可奈何地为即将归京的友人送行,在长江岸边摆下饯别的酒筵。
我们分别十年才得以初次重逢,离别总是轻易,再度相会素来万分艰难。
如今在此地感叹已是鬓发全白,想当年我们都还是青春红润的容颜。
谁能料到此前相聚的欢愉过后,反倒又增添了此后无穷的离愁别绪。
友人远行的船帆已经彻底望不到踪影,我留下自己的车马,怅然独自踏上归程。
希望你千万不要断绝音讯,时常把书信托付给凌风传信的鸿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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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屯田即屯田司,北宋工部下属官署,掌管全国屯田、营田、职田等相关事务,张员外是该署的官员。
  • 岁籥籥是古代定音的律管,古人以十二律对应一年十二个月,岁籥代指岁月、年光。
  • 阑残尽、将尽,此处指一年的时光走到末尾。
  • 素领白色的脖颈,代指鬓发全白,此处指二人年岁已长,青春不再。
  • 骖古代驾车时位于两侧的马,此处代指诗人自己乘坐的车马。
  • 凌风翰凌风高飞的飞鸟,此处代指传信的鸿雁,古人有鸿雁传书的典故,翰原指鸟的羽毛,后引申代指飞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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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送别五言古诗,全诗无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将岁暮的寒凉之感与老友久别重逢又匆匆别离的怅惘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沉挚动人。

开篇从岁暮霜寒的大景落笔,先铺陈离别的清冷底色,随后叙写二人十载一遇的深厚交谊,又从容颜衰老的人生感慨切入,将宦海沉浮、聚散无常的喟叹自然带出,最后以寄望常通音信作结,不落一般送别诗的俗套。全诗情感克制而深沉,没有激烈的悲号,却将宋代文人重交谊、惜聚散的温厚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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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宝元、康定年间,当时宋祁正外放地方任职,送别即将返回京城屯田司的老友张员外。

北宋中期士大夫交游唱和之风极盛,宋祁与张氏相交多年,辗转宦海聚少离多,在岁暮天寒的江边送别旧友,半生漂泊的感慨与惜别之情交织,便写下了这首质朴沉挚的五言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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