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宫师相公宴息园

相公纳衡枢,卜筑来东里。
恤他匪足尚,自适乃云美。
中园兴夷爽,薄言谢朝市。
壤石非远迁,松竹皆故莳。
绛蘤谢游轩,素波鸣禊戺。
遐苍眺京隩,侧缥抱嵩趾。
畦塍互演漾,灌薄纷靃靡。
崒崒相向山,溅溅自流水。
高云靡还期,冥鸿无慕理。
公时挟胜想,朅来遵逸轨。
逢觞即陶然,坐树亦欣止。
冲情契天倪,妙歌怯物类。
挥金屡空镒,爱客辄留屣。
式俾卫公寿,弗取安石侈。
有守卧淮壖,聆风竦予企。
他日果西归,角巾望松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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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辞去朝廷机要职务,择地营建居所来到东里。
费心顾及他人外物不值得推崇,顺遂自身心意才是真正的美事。
这座园林地势开阔清爽,足以辞别喧嚣的朝堂与市井。
园内的土石不必从远处搬运,松竹都是原先就栽种的旧物。
红花在游赏的轩榭边悠然飘落,清浅的水波在临水台阶下叮咚作响。
抬眼远望可以俯瞰京城的郊野,侧身就能依傍嵩山的山脚。
田间的田埂交错,水波荡漾,丛生的草木繁密茂盛。
高耸的山峦两两相对,清浅的溪水自在流淌。
天上的浮云没有返程的期限,远飞的鸿雁全无贪慕世俗的念头。
相公时常怀着悠然的意趣,循着前代高士的隐逸足迹闲游。
遇到酒杯便酣然自适,闲坐树下也满心欢喜。
冲淡的心境契合自然的真意,精妙的歌吟远超出世俗万物的范畴。
挥散黄金从不吝惜重金,喜爱宾客常常留客共坐。
只求像卫武公那样得享高寿,绝不效仿谢安营建园林的奢靡。
我身为郡守远在淮水边任职,听闻您的高风不由得满心仰慕。
日后我若辞官西归,也要头戴隐士的角巾来寻访园中的松竹故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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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枢指朝廷中枢的机要职位。
  • 卜筑择地营建住宅。
  • 绛蘤即红花,“蘤”是“花”的古异体字。
  • 禊戺临水的台阶,原指古人修禊活动时的临水席位。
  • 京隩京城的郊野腹地。
  • 嵩趾嵩山的山脚。
  • 靃靡草木繁密茂盛的样子。
  • 崒崒山势高耸的样子。
  • 溅溅水流清浅湍急的样子。
  • 冥鸿远飞的鸿雁,常用来比喻避世隐居的高士。
  • 天倪语出《庄子》,指自然的本真之道。
  • 淮壖淮水边的土地,这里指宋祁当时任职的淮南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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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属于典型的寄题园林之作,全篇不事雕琢,将园林景致的描摹与对主人人格的颂赞完全融合在一起。开篇先点出主人抽身朝堂、退居闲地的选择,直接标举“自适”的人生旨趣,摆脱了一般题园诗堆砌辞藻的弊病。

中间十余句逐层铺写宴息园的形胜:园中的山石松竹都是旧物,不必远求,抬眼可望京邑,侧身可依嵩山,田畦漾波、草木繁茂,山形高耸、流水溅溅,高云野鸿都各得其所,将园林的清幽旷远写得如在目前,没有丝毫斧凿痕迹。

后半部分转入对园主人生活状态的想象,写他饮酒自适、爱客轻财,取卫武公的寿考,弃谢安石的奢泰,凸显出主人淡泊不慕荣利的高士风范。全诗用典妥帖,格调清雅,没有俗套的谀美之辞,在宋初的园林题咏诗中属于上乘之作,也侧面反映了北宋士大夫致仕后追求闲逸自适的普遍风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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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宋祁的寄赠题咏之作,诗中所称的“宫师相公”指北宋名相杜衍。杜衍在庆历新政失败后罢相,以太子少师(别称宫师)的身份致仕退居,在洛阳附近营建了名为“宴息园”的私家园林。

当时宋祁正担任地方守臣,远在淮水一带任职,未能亲赴宴息园游览,听闻园林落成、主人悠游林下的高行,便写下这首诗遥寄敬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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