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骚

宋祁 · 宋代 · 律诗

我闻上天乐,仙圣并游宾。
离楚何所据,招回逐客魂。
谓门有九关,虎豹代守阍。
砥舌饥涎流,触之辄害人。
讥呵自有常,帝意宁不仁。
穷壤苦恨隔,传闻恐失真。
我欲稽首问,无梯倚青云。
块然守下土,此愤何由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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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天界自有无上的喜乐,仙人和圣贤都结伴同游为宾。
当年屈原离开楚地又能依托什么,不过是招回被放逐的迁客游魂。
人们都说天庭的大门设有九重关隘,有猛虎恶豹代为把守门禁。
这些猛兽磨尖舌头饿得涎水长流,谁要是触碰到它们就会立刻受害。
门禁的呵斥盘查自有固定的规矩,天帝的本心哪里会是不仁的呢。
偏远的下界苦于和天界隔绝,传来的消息恐怕早就失了真。
我想要行稽首大礼向天帝发问,却没有梯子可以攀上高高的青云。
只能孤独地守在下方的尘世土壤,这满腔的愤懑又要到哪里去伸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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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守阍把守门户,这里指把守天庭的门禁。
  • 砥舌磨利舌头,形容猛兽蓄势待食的凶狠模样。
  • 讥呵呵斥盘问,指守门者对进出人员的盘查刁难。
  • 穷壤偏远的下界土地,代指民间、底层。
  • 稽首古代最隆重的跪拜礼,叩头至地。
  • 块然孤独寂寥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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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翻案《离骚》的立意得名《反骚》,跳出了传统楚辞拟作一味抒发逐客愁怨的套路,将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上下相隔的制度性壅蔽。

诗人以天庭喻指朝堂,以虎豹守关喻指奸邪小人把持权路、阻塞言路的现实,没有将昏聩的责任归于天帝,反而指出下情上达的通道被层层把守的恶徒阻断,才造成了贤士被排挤、愤懑无处伸张的困境,立意新颖深刻,在宋代众多拟骚作品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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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宋祁模拟楚辞题材创作的咏怀作品。

北宋中期朝堂之上党争渐起,言路阻塞,不少正直官员遭贬谪外放,宋祁本人也曾因事被贬出京,他不满现实中奸邪当道、下情难以上达的现状,借改写楚辞传统的天界意象,抒发自身的政治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