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丰

皇天降丰年,本忧贫士食。
贫士无良畴,安能得稼穑。
工佣输富家,日落长叹息。
为供豪者粮,役尽匹夫力。
天地莫施恩,施恩强者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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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降下丰收的年景,原本是担忧贫苦百姓缺少口粮。
贫苦百姓没有肥沃的田地,又怎么能收获到庄稼呢。
受雇的雇工把劳作所得全部送交富户,直到太阳落山仍在长久叹息。
为了供给豪门大户的税粮,耗尽了普通百姓所有的气力。
天地啊不要再随意施予恩惠,施下的恩惠最终只会被豪强权贵占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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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贫士此处泛指失去土地的底层贫苦民众。
  • 良畴肥沃的良田。
  • 稼穑农事的统称,“稼”指播种,“穑”指收获,代指农业劳作与庄稼收成。
  • 工佣受雇于富户、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底层雇工。
  • 匹夫原指平民男子,此处代指所有普通底层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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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古代诗文惯常歌颂“丰年祥瑞”的俗套,以极为尖锐的笔触撕开了封建时代丰年背后的残酷真相,立意远超普通的悯农诗作。

全诗层层递进展开逻辑,先点明天降丰年的初衷本是抚恤贫弱,随后笔锋急转,指出无地的底层民众根本无缘享受丰年红利,所有劳动成果最终都被豪强掠夺。末尾两句以反语发出振聋发聩的控诉,看似劝天地不要施恩,实则是对“所有利好最终都被权势阶层侵占”的不合理剥削制度的强烈批判,尽显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共情与直面现实的批判勇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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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的现实主义讽喻作品,创作于土地兼并愈演愈烈的仁宗朝时期。

当时大量自耕农失去自有土地,只能依附富户沦为雇工,即便遇到丰年,所有劳动成果也会被地主阶层尽数盘剥,底层民众依旧挣扎在饥寒边缘。宋祁长期出任地方官职,亲眼目睹了这种极端不公的社会现实,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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